陈彦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分手？你是不是认为，我刚才一直在伪装？表面上很配合你，实际非常生气，回房之后就要和你冷战，或者直接说分手？”
“难道不是么？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家庭是假的，就连出生日期都是假的。我之所以编这些假话，就是想要接近你，然后……”
“然后找我们的把柄，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交给法庭。”
关子珊抱得更加用力，一句话不说。
自己的心思果然瞒不过他，既然如此，索性承认，等待发落。
陈彦祖笑得更爽朗。
“有什么问题？换我是你，做的一定更过分。不管从一个警察的立场，还是为人子女的立场，你都没有做错，不需要自责。至于兰姐……她那个人就是那样子，有什么说什么，说过之后就没事，不会记仇。”
“我说的不是兰姐，是你。我骗了你，从一开始骗到现在，即使……即使我们在一起以后，我依旧在骗你。你问我老爸老妈的事，我每次都说谎。好曾经想过抓你坐牢，你难道不生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最亲密的关系，也没理由要求对方完全坦白。如果这样就要分手，那这个世界上能在一起的人恐怕不多。你怎么想不重要，怎么做才重要。我们一起之后，你亲眼看到我做一些不合法的事，也没有抓我，相反还做我的帮凶。这已经证明你的选择。至于你的生日、家庭关系、接近我的目的，这些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你刚才想都不想，就为我挡子弹，又把枪顶在自己头上，这些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对我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
“那我的家庭，还有我们两家的恩怨怎么办？老爸放下了，不代表辉哥兰姐他们放下。我担心他们看到我，心里就有根刺。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如果这样就要有刺，他们的心早就变成仙人掌。在江湖上行走那么久，恩怨多到数不清，像你这种小事，根本不会记在心上。把一切说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以前每次上去吃饭，你总是很拘谨，我一直以为兵贼不同路，没想到是心虚。现在没事了，以后可以大方一点，就像其他人一样。”
“我们还是一家人？”
“从我们在一起那天就是了，这辈子始终都是。我这个人很小气的，对真正在意的人，会紧紧抓住不放。就算港督追你，我也会和他争。我在外面的时候就想过，如果岳父执意带你回加拿大，我就偷偷溜过去，把你抓回来。不管用任何手段都好，总之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你逃上月球，我一样会追上去。”
陈彦祖说着笑着，身形转动，和关子珊一起摔在床上。
关子珊紧紧抱着陈彦祖，哭得泣不成声。
她明明很高兴，但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大哭一场。
“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倒霉透顶，一天之内失去老爸还有老公……总算老天有眼，把你们都还给我。港岛法律规定，口头承诺也是承诺，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你说过不会和我分开，就不准反悔。”
“是你没机会后悔才对。”
关子珊又说起关铁汉。
“我也知道，老爸的情况很麻烦。但不管多麻烦都好，我也会保护他。他那么大年纪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加拿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老爸的样子怪怪的。明明看上去没问题，就总是觉得他好像很虚弱。我想还是带他到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
“我完全同意，如果港岛的医院不安全，我们就去马交或者宝岛。办法我来想，总之不会让岳父有事。”
关子珊轻轻说了声谢谢，又略带羞涩地说着：“你说，我如果真的怀孕，老爸是不是就不会想着离开？”
“老婆大人有令，我当然竭尽所能。这个别墅隔音很差，打扰到老人家休息不太好。明天我就让丽莎帮忙找人，对房间做些改造，我们就可以专心造人，不用担心吵到岳父。”
天亮了。
关子珊敲响关铁汉卧室的门，叫爸爸出来吃早餐。
她已经想好，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请假。陪老爸在房间里聊天、看照片，问问他在加拿大是怎么过的，再讲讲自己和陈彦祖的经历。相信老爸一定会为自己找到这么棒的男朋友高兴，两父女之间一定有说不完的话。
连敲几次，房间里没有丝毫回应。用手轻推，发现门没有锁。走进去才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在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笺。
关子珊疯了一样冲出别墅，冲上街道，茫然地四下寻找。脑海中浮现着便笺上的内容。
“子珊，爸爸走了，不用找我，也找不到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顿饭，看你找到好归宿，已经心满意足。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想要照顾我的晚年。不过爸爸有手有脚不用人照顾，更有自己的生活。我在加拿大已经组建了新家庭，要回去履行责任。你的阿姨是一位善良温柔的女士，我们在一起很幸福，不想被打扰。
“你千万不要去加拿大找我，也找不到我。如果有空的话，就去看看你妈咪还有和你亲生父亲。当年那件事，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他们并没做错什么更没有对不起我。我衷心希望，你可以和他们和解，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想着一个不会在你生活里再出现的老人。”
不可能的！
爸爸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老天明明把你还给我，没理由这么快又让你消失！
一辆厢式货车从对面飞速驶来，关子珊毫无反应，挡在路上不动。
眼看即将被汽车撞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腰，向后旋转！
汽车贴着两人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陈彦祖在关子珊耳边大声叫着：“子珊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关叔叔不会开心的。”
“他不开心就出来骂我！教训我！不要躲我骗我！他骗我，他为什么骗我？”
关子珊无力地靠在陈彦祖怀中，边哭边说。
“他明明是在说谎，他那么爱妈咪，不可能和其他人结婚。还有他的手，根本没有戴戒指的痕迹。他在这个时候还要骗我，到底为什么？”
“我想岳父一定有他的苦衷。人海茫茫，他不想出现，你怎么找也是没用的。老人家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快乐，你也不希望老人家失望。”
关子珊没再说话，只是不停挥拳，在陈彦祖的胸前捶打。
从早上到中午，关子珊坐在别墅里面发呆，不停地看着CALL机，希望能接到爸爸的传呼。哪怕不是消息，只是一条留言都好。
事与愿违。
关铁汉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倒是母亲那边，来了几次传呼。关子珊开始还以为和父亲有关，结果回过去才知道，是想要自己回家吃饭。听母亲口气就知道，根本就不知道父亲尚在人世且重返港岛。
陈彦祖来到关子珊身边，轻轻搂着她安慰。
“岳父那么大人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你不需要担心。他之前在暗中观察你的生活，以你的本事，也发现不了老人家的位置，就知道多厉害了。这么本事的人不会出事。”
“我知道，我就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之前偷偷看着我，害得我草木皆兵。吃顿饭又玩失踪，还要说谎骗我。是不是以为这样很好玩？”
“老人家有老人家的想法，我们与其去猜，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说不定就像这次一样，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岳父就忽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