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虽然觉得这个说法不太现实,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毕竟爸爸的身份特殊,那个高高在上的九老会,说不定还要对他赶尽杀绝。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借助警方还是社团的力量找人,都容易把父亲置于险地。
不借助那些人,仅凭自己两个,想要找到人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分别。
既然如此,就只能期待奇迹再临。
再看看陪自己找了半天老爸,又帮自己温牛奶切水果的陈彦祖,关子珊心中颇有些愧疚,更有些许担忧。
虽然昨晚两人已经彻底解开心结,但是如果总是这么冷落老公,还是会出问题。
她双手搂住陈彦祖脖子,微笑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正常生活,甚至影响其他人。”
“会笑就说明没事了,这样才像我认识的关子珊。”
“我可不可以再求你一件事?陪我去见父母,我是说亲生父母。老爸特意叮嘱我,让我和他们和解,我不想让他失望。可是我一直当施UNCLE是叔叔,现在当他是老爸总觉得怪怪的。即便是我的亲生父母,也总觉得像是陌生人。你可以不可以陪我……有你在身边,我胆子大一点。”
陈彦祖微笑点头。
“我早就应该登门拜访,可我每次说这个话题,你就想办法岔开或者翻脸,我治好不说了。”
“我怕你发现么。还有,他们其实……住在山顶。”
关子珊所说的山顶,也就是太平山顶豪宅。
不用去看,只听位置,就知道其家庭的财富地位。
陈彦祖摇摇头:“怪不得我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伯母,还以为是时尚杂志,现在想想,应该是慈善晚宴,或者是新闻。”
关子珊很是心虚地尬笑:“她的确……经常上电视。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普通督察,这栋房子都是丽娜姐的。我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也不想当大小姐。他们有多少钱都和我无关。”
“住山顶又不是犯错,不用吓成这样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富家女,不想你误会。”
关子珊不好意思地笑,陈彦祖也跟着笑。
“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你都是你,我当然不会因为身份不同,就改变自己的感情。不过希望你也做到一视同仁。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骗了你,或者对你有所隐瞒,也希望你可以像我这样大方。”
关子珊不明所以,以为陈彦祖只是在开玩笑,毫不在意地回答:“我这个人最大方了,才不会斤斤计较。”
“那就最好了。时间不早,我们得早做准备。今天是女婿拜岳父,总要打扮一下,才显得有诚意。”
傍晚时分,一部黑色卡迪拉克汽车缓缓停下,车门开启,一身西装的陈彦祖和身着休闲装的关子珊先后下车。
这栋位于山顶的豪宅,正门并不与道路相通,而是通过高架斜道与外界相连。安保系统严密,如果不是坐这部车,根本没办法进入大门。也难怪关子珊在车上抱怨,说自己不爱回来吃饭的原因之一,就是太过麻烦。光是上下山就要一个多小时,有这段时间,随便找个茶餐厅就可以填饱肚子。
进入院落,戒备就没有那么严格。几个身穿左大襟白衫,留长辫子的“马姐”走过来(注1),对着关子珊叫了一声小姐,随即接过陈彦祖手里的礼物。带头的马姐满面陪笑:“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花胶炖鸡,足足炖了六个小时,小姐一定喜欢。”
“辛苦四姐了。”
关子珊朝说话的马姐一笑,随即紧紧挽住陈彦祖手臂。
陈彦祖则抬头望着面前豪宅。
何象飞与富翁、豪门交往甚密,见过的豪宅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名家设计,造价惊人的大手笔。但是能与眼前建筑相比的,也寥寥无几。
港岛地狭人多寸土寸金,千呎即可称为豪宅。像是章丽娜借给自己和关子珊的九龙塘小别墅,以及凌胜男在湾仔的别墅,都属于豪宅行列。但是和眼前的建筑相比,那些所谓豪宅,就显得寒酸。
这根本就是一座宫殿!
整栋建筑高大宏伟气势恢宏,站在顶楼即可俯瞰整个维港,也仿佛把整个港岛踩在脚下。
光看外观墙体,就能想到里面装潢是如何奢华。
难怪汤家贤对子珊死缠烂打,放眼全港,能住这种大宅的人也屈指可数。成为她的丈夫,就不只是少奋斗二十年,而是可以一飞冲天,鹏程万里。
何象飞当年也曾经来过这种地方,和住在这里的客户喝茶聊天,游泳打球。也是通过这种交际,才明白哪怕是富豪内部,也存在严格的阶级分别,顶级豪门和一般的富翁,同样是云泥之别。
意识到这点的何象飞,变得越来越疯狂,追求成功的执念超越一切。只要可以爬到金字塔顶端,任何人或者感情,都可以牺牲。为了这个目标,他放弃了很多东西,包括物欲、亲情、友情、爱情,直到最终……
好在这一世不会了。
看看身边的关子珊,想想家里的严少筠,眼前宫殿也不过如此。
关子珊的母亲出现在门口。
看到女儿的刹那,女人脸上不自觉绽开笑容。可随即就看到和女儿挽臂而来的陈彦祖,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本来准备和女儿打招呼,现在一声不吭转身向回走。
一楼客厅。
陈彦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微笑着叫了一声伯母,随即伸出手。
女人并没有伸手,只以一声冷哼回应:“麻烦你称呼我施太太,或者施李丽华女士。”
关铁汉留下的便笺,暂时压制了关子珊的怒火,强撑着挤出个笑脸,努力让语气温柔乖巧::“妈咪,阿祖买了燕窝和花胶,给你和……UNCLE补身体。我们选了好久,才选到的上等货。你尝尝看。”
“哈,燕窝和花胶?这么名贵啊?会不会刷爆信用卡?子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先生住在深水埗欸,让他选甜汤就在行,选这么名贵的东西不是强人所难?所谓贵人用贵物,补品的好坏,他怎么分得出来?陈先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我也知道,出身不是你能选择的。不过这个世界很多事是天注定,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啊。我对CHEAP的东西和人都没兴趣,看在我女儿面子上,允许他进门已经是极限,想要我接受就绝无可能。四姐,你们受点委屈,用这些CHEAP货当宵夜。”
关子珊怒火瞬间直冲顶梁,美眸怒张就要翻脸。
不等她开口,二楼楼梯上忽然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不觉得金牌师爷送的燕窝花胶会是普通货色,我相信太子的眼光,更想要试试女婿送的补品是什么味道。四姐,嘱咐厨房,这些是我的宵夜,谁也不准动。”
随着说话声,一个看上去刚刚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下楼,微笑着朝陈彦祖伸出手。
“我叫施文彬,做点小生意。至于你就不用介绍了,经常上报纸,想不认识都难。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千万不要拘束。一会陪我喝两杯,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陈彦祖伸出手同时,用上海话回应:“初次拜访,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