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乐儿恐吓了一下,随即也露出苦笑。
她必须承认,陈彦祖说得其实有道理。如果绮翘阿姨真的决定回到冯胜文身边,谁都没有办法勉强。不过从绮翘阿姨之前的表现,也不像是分手之前还要勒索五十万那种人。
所有的疑问,就只能找到人之后再说。
伴随着陈彦祖的安慰以及按摩,罗乐儿闭上眼睛,逐渐进入梦乡。
但事实证明,陈彦祖这次失算了。
刚开始的调查还算顺利,的确有人发现过符合描述的男人,身边也带这个女人。但是再问下去就发现问题,女人的穿着,和描述并不相同。
根据几个目击者描述,女人身上并没有穿名牌,而是很普通的衣服,更没有名贵首饰。
两个人也看不出争吵或者胁迫的意思,只看到女人头上裹着药布。
至于说两人有没有打电话,这个就没注意过。就是看到两人一起走,过程中男人肯定没控制女人,甚至没有牵手。女人看到行人,也没有求救。
社团方面调查一番,得到的结果是,冯胜文肯定没通过常规途径租房子。不管是地产公司还是那些二房东,都没印象把房子租给过这样一对男女。
柴湾正处于开发中,各处都有工地。经常有流浪汉和道友,跑到工地里待建房屋过夜。如果两个人找这种地方藏身,那就只能一个个找。
事实上莫青这次的确出力不小,安排手下连夜到几个工地找人,可依旧徒劳无功。
陈彦祖提供了一个思路,通过生活物资找人。
人总要吃东西,查那些便利店,或许有收获。
他的思路倒是没错,但是冯胜文更狡猾。
他在到达柴湾的第二天,就一次性购入大量物资,足够两个人吃半个月以上。
这些物资从几个便利店购入,彼此之间距离都很远,范围差不多涵盖整个柴湾。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人找到藏身地。
看着地图,关子珊有些好奇:“冯胜文似乎懂一些反追踪技巧,知道怎么和我们玩捉迷藏。他只是个医生,怎么知道这些?”
“他从大马偷渡过来之前,说不定被人追捕过。就因为这样,胆子变得很小,也学过一些反追踪的手段。现在最麻烦的,是秦素芳的态度。冯胜文这种搞法,她有很多机会逃脱或者求救。可她偏偏什么都没做,反倒是积极配合,这一点太奇怪了。”
关子珊犹豫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这根本就不是绑架,而是夫妻重逢。罗洪升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我知道这样说很难接受,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或许这样更合理。我承认,冯胜文和秦素芳之间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他们还是有感情基础。可能他们有过激烈的争吵,但最终还是重归于好。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就像我老爸和老妈那样,最后大家都不开心。与其勉强,不如放弃。”
“我不否认你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但同样存在很多问题。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五十万赎款怎么解释。”
“冯胜文穷困潦倒,又气不过罗师兄横刀夺爱,所以想要借机会敲他一笔。”
“那为什么又放弃?还有,他如果只是为了泄愤和要钱的话,为什么不卖掉秦素芳身上的珠宝。他要这五十万,一定有自己的理由。钱没拿到,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会不会是秦素芳不同意他勒索,两人经过一番争吵之后,秦素芳说服了冯胜文?或许秦素芳对罗洪升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和冯胜文感情更深,或者担心罗洪升受到伤害。所以同意和冯胜文复合,但不准冯胜文勒索。冯胜文被说服了,没去公园拿钱,也没再和罗洪升联络。”
“如果是这样,秦素芳应该站出来,向警方解释清楚。至少也要和罗师兄说一声,把误会澄清。”
“那……会不会是怕罗洪升无法接受,纠缠不休?又或者担心警方问她冯胜文的下落,毕竟冯胜文偷车是事实,光是这一条罪已经可以坐牢。”
“这些顾虑加起来,也好过现在这样。以秦素芳的头脑,她没理由想不到这些。她和冯胜文相处的模式,即便不是绑匪和人质,也不会是夫妻甚至不是朋友。现在只希望他们不要离开柴湾,再就是想办法,找到那辆被抢的摩托车。”
五天之后,罗家。
罗洪升呆呆地坐着,敞开房门,眼看着门外走廊一语不发。
他已经出院两天,一直是这样。不是看走廊,就是到秦素芳的门口转,只有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才会第一时间跑过去接听,再无奈放下。
罗乐儿看着老爸的样子,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看向一旁陈彦祖,陈彦祖摇摇头,示意这个时候不适合打扰罗洪升。总要让他情绪过度一下,别人才能劝解。
关子珊就在这个时候跑来,先朝罗洪升打个招呼,又招呼陈彦祖和罗乐儿,说是有案子要他们帮忙。等到下了楼,她才说出来的目的。
“事情恐怕不乐观,我们收到消息,就在三天前,有人从柴湾上船,偷渡去大马。负责送人的还没回来,不过听其他人说,的确是一男一女。”
罗乐儿有些迟疑:“你怀疑那两个人是绮翘阿姨和冯胜文?”
“等到那条船回来,我们第一时间就会抓人问清楚,不过从现在的情况分析,可能性很大。我们几乎找遍了柴湾,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连那部摩托都没找到。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离开。”
罗乐儿无奈叹气,情绪很是低落,陈彦祖则摇头:“这只是怀疑,不能确定。偷渡的人很多,一男一女也说明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回头,就看到站在楼门口,远远望着他们的罗洪升。
罗乐儿和关子珊都有些尴尬,罗洪升反倒是叹了口气:“你们不用躲着我。几十岁人了,什么没见过,哪会那么容易想不开?只要她没事,我就开心。”
几个人来到罗洪升身边,陈彦祖面露微笑:“牌局还没结束,不要这么急着投降。总要看到底牌,才能确定输赢。”
“没这个必要,一切都是注定的,谁都斗不过老天。因为这件事兴师动众,现在既然知道结果就应该收兵。港岛有那么多案子要查,不能在一个案子上面浪费时间。MADAM去做正事吧,还有乐儿和阿祖,你们也要去忙律师行,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今晚我就约口水光谈转租的事,人都走了,房子留下来也没用。对了,阿祖也要和海伦说一声,叉烧店的事总要有个交待……”
他的话没说完,一部车已经疾驰而至,在他们面前停下。苏嘉丽从车窗探出头,急匆匆招呼陈彦祖:“阿祖还有乐儿,你们快上车!素芳姐……我是说绮翘姐在叉烧店!我们赶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