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向来奉行“王不见王”原则的凌胜男,以及同样不怎么喜欢和严少筠在白田下邨见面的关子珊,全都破例赶来。
之所以如此,原因都是那盘录影带。
虽然电视台考虑到社会舆论对当事人声誉的影响,选择对录影带内容保密处理,但还是有人把消息散布出去。
在半天时间里,已经有翻版带子以及录音带在市面上出现。
这种以地下形式出现的东西,暂时还掀不起大风浪。但是可以预见,随着这些东西泛滥,势必引起传媒兴趣,对这件事的报道就是个时间问题。不要说米歇尔,就算是港府想压也压不住。
凌胜男少有地安慰起严少筠:“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一口。既然伤口的疤不见了,就当根本没发生过。至于那个姓秦的人渣,我负责解决。大不了,就找几个兄弟抽生死签,再不然丢点钱在地上,自然有人捡。”
关子珊盯了凌胜男一眼:“你这么说,当皇家警察是死人啊?”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没人去渣甸山抓人,我真以为皇家警察死光了。你们不做事,也不让其他人做事,这算什么道理?”
“这盘录影带刚出现,秦伟明跟着就出事,傻瓜都知道和少筠姐有关,你是不是想要害她?”
“笑话!条子抓人难道不是讲证据而是凭感觉?那我真的要写信投诉,让政府解释清楚,我们交的差饷究竟养了一群什么废物出来!”
严少筠拉住两人的手,又瞪了陈彦祖一眼:“都是你不好啊,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定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而不是见面就吵架。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很感动。不过说真的,我从没想过找人砍死他。也不像你们想象中那么恨他,对他的感觉就好像是陌生人。你会想要砍死一个路人么?你不会,我也不会。至于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既然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呢?”
关子珊连忙摇头:“话也不是这么说。在录影带里,秦伟明亲口承认强X,你作为当事人提告的话,情况会好很多。”
严少筠摇头:“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凡妮莎的爹地。他被抓,凡妮莎也没面子。”
同样做了母亲的凌胜男,谈到子女问题,一下子和严少筠有了共同感觉,连忙询问:“这盘录影带会不会已经影响到拔萃那边?要不要和老师聊几句?再不然就去找校长。”
“学校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要我放心,拔萃作为有操守的学校,不会允许外界的风言风语,干扰到学校的正常运行。如果有人用这件事影响到小孩子,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这样还差不多……”
凌胜男说到这,又看向陈彦祖,语气里带着责备:“你怎么搞的?自己女人被人欺负,居然不出头?过去这么久了,秦伟明的手啊脚啊,居然还在自己身上,我这次真的要骂你,而且还看不起你!”
“是我不让阿祖乱来。”
严少筠连忙解释:“今时不同往日,阿祖已经做了师爷,我就不希望他再用以前的方式解决问题。如果他为这件事去犯法,就说明他其实还介意。现在这样,就说明他和我一样,把秦伟明当成陌生人。何况砍断秦伟明的手脚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杀了他也没用,凡妮莎才是最大的证据。我总不能为了这件事不要女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大家都想为我主持公道,但是就像胜男你说的,伤疤已经看不到痕迹,就算有人想揭,也伤不到我。其实现在受伤的那个不是我,是秦伟明才对。他的律师牌照肯定保不住,想要做其他工作,也要有人肯请才行。我之前不那么做,是想保全爹地的面子。但是我现在已经想开了,这件事错的不是我,更不是爹地。明事理的人一定懂得分对错,至于不明事理的人怎么想,我们又何必放在心上?”
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两个女人这才确定,她真的没事。
陈彦祖这时候才微笑着回应凌胜男:“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动手,也不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们。”
“因为只要说给我们听,我们就会有反应,这件事就总是会被提起来。这样就有可能伤害到凡妮莎。”
“所以这次拿录像带出来的人,最贱的就是这点。他根本没考虑过小孩子的感受,又或者把这种伤害视为一种策略。”
关子珊咬牙切齿:“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不知道是不是人!这种人被让我逮到,否则有他好看的。”
凌胜男则想到另一件事:“既然这件事对秦伟明影响那么大,他应该有反应才对。那个人渣有没有联络你们?”
严少筠点头:“在你们来之前,他的确打过电话,想要约我见面谈一谈,但是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害他,但也没理由帮他,见面毫无意义。而且阿祖担心,见面之后会更麻烦。”
陈彦祖向几个人解释:“这盘录影带最多搞乱少筠的心神,让她不能专心应对接下来的官司。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攻击或许足够了,可是对顾家叔侄那种卑鄙小人来说,这只是开始。我想他们真正的阴谋,一定藏在后面。他们抛出这盘录影带,无非是想要引诱少筠和秦伟明见面,便于自己下一步计划。”
关子珊不解:“还能有什么招数?”
“如果换做是我出招,就会在少筠和秦伟明见面之后,对秦伟明动手。就像你刚才说的,录影带刚刚出现,秦伟明就遭遇不测,那么少筠的嫌疑自然最大。接下来只要你们警方对少筠展开调查,他们就可以煽动传媒,攻击律师行。不管最终调查结果是什么,都会向大律师公会提出申请,对少筠进行暂时性钉牌,再就是入禀法院,申请更换律师。”
关子珊义愤填膺:“他们当警察是什么?这样无法无天,不怕被抓去坐牢?”
凌胜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赞许的笑容,轻轻拍掌:“不愧是我选的男人,够毒。这套招数用出来,的确可以致人于死地。至于坐牢?被抓住才会坐牢,抓不住就无所谓。他们是律师,自认为可以钻过法律漏洞,这样做一点也不奇怪。”
陈彦祖笑着发问:“那你是不是也要夸奖顾彦舟?”
凌胜男微笑回应:“我喜欢男人够精明,不代表所有精明男人我都喜欢。这些招数你想出来当然好,如果你用出来,我就要担心和你走得太近会不会有危险。”
“其实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顾家叔侄对付我和乐儿失败,就开始对少筠不利。接下来,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身边的人,全都有危险,你们也不例外。顾剑声在圈子里这么多年,有的是人脉,又有一肚子阴谋诡计,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谨小慎微。哪怕是再平常的事,也要打起全部精神。如果有什么拿不准,记得问我。”
凌胜男眉毛一挑:“我很久没和人交手,如果他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陈彦祖毫不避讳地在她臀上拍了一下:“你这种想法最危险,你以为他们和你比砍人阿?当然是比手段。论头脑论狡诈,你根本不是他们对手,千万不要自以为是。至于子珊就好很多,毕竟是警察,而且……总之危险最小,不过也不能大意,万一那两条疯狗乱咬,也可能让你受伤。”
关子珊显赫的家世就像严少筠的历史一样,都属于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说出来。关子珊显然也明白陈彦祖的意思,点点头,又自信地一笑:“我其实倒是想领教一下,他们的牙有多厉害。更像看看我受伤之后,你会有什么反应。”
凌胜男挨了一下打,不怒反笑,语气变得柔媚:“既然这么担心,不如和少筠搬到我的别墅去住。既可以照顾继宗,还能帮我出谋划策。免得我真的被她们算计。我的床又大又舒服,三个人也不会觉得挤,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