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警署的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
那个笨手笨脚的徒弟，被郑维朗斥退，只留下陈彦祖、关子珊、程展以及郑维朗四个。
落座之后，程展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向师父郑维朗道谢。
郑维朗摇头：“蠢猪已经被我赶走了，坐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就不需要说这些场面话。我当初带你的时候就说过，律师独立执业，出去之后可以报我的名字，但不要指望我真的帮你。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我来警署只是为了帮自己，不是帮你。”
“师父……”
“我说真的。你这次倒霉，是谁在背后搞事，大家心里有数。我这个做老爸的没用，儿子被人害的自杀，我这个做老爸的不但不能帮他报仇，反倒是闹得自己灰头土脸。我承认自己不是人家对手，但不会这么容易认输。只要还有这口气，就一定会斗到底。就算打不赢，让他难过一下我也开心。我来保释你，就这么简单。”
他看看另外三人，又抛出一条信息：“那个张定邦和阿祖过不去，除了苏医生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是给顾剑声面子。顾剑声在警队人脉很广，那些大SIR经常和他一起打球玩牌。张定邦想要升职，就要有人推荐。顾剑声帮他说句话，比他抓一百个贼都有用。”
关子珊冷哼一声：“不想靠真才实学升职，只想走捷径，和汤家贤一路货色！这种人我看他能走多远！”
陈彦祖则对程展很有些愧疚：“这次你们是受了我的牵连，遭受无妄之灾。”
程展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样才叫无妄之灾。错的不是你，你也不需要道歉。阿诗和岳母……”
“有洪律师陪着她们，不会有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程展摇头：“我也是律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就算他们出阴招，我也不会蠢到认罪。”
“我相信你的才干，但是也想了解事情真相。”
程展叹口气，叙述着过往。
他曾经也是个相貌英俊有大好前途的青年，自然少不了追求者，也有个情投意合的恋人。
但是那场大火之后，这一切就都不见了。
他没有怪任何人，也知道女方那种选择是人之常情不该被指责。从理性角度，他不认为有人会爱上自己，但是作为正常男性，他的确有情感和身体的需求。
程展可以用工作和其他方式压抑自己的内心，但不代表这种需求不存在。小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程展一开始只当她是最普通的帮助对象，就像帮其他边缘人一样，帮她处理盗窃诉讼。没想到在接触过程中，小颖主动向他示好。虽然大律师和当事人不可以私下接触，但是在每次见面时，她都会对程展表现出有别于正常的关心，这点谁都看得出来。
程展一开始也试过保持距离，但是小颖不为所动，依旧积极追求。在盗窃案完结后，更是主动告白示爱。称自己喜欢的是程展的才华和人品，不在意他的外表。还愿意照顾程展，服侍他饮食起居。
在程展被烧伤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生，很自然地接受并交往。
只是在来往一段时间后，程展才发现小颖对自己撒谎。
她和自己交往目的，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看重大律师的社会地位以及收入。
在成为女朋友后，先是打着为两人以后着想名义，要求程展开个联名户口，把钱全都存进去。
再就是要求程展别再帮那些不良少年。就算要帮，也应该按照行价收费。
还打着为他考虑的名义，去联络报社想要在媒体上卖惨募捐。以身残志坚的烧伤律师，需要去外国进行植皮手术的借口，从社会以及同行身上捞一笔捐款。
程展虽然脾气好，但也容忍不了这种践踏底线的行为。两人最终大吵一架后分手，之后再没有联络。
也是因为受过这个伤害，程展越发主动疏远异性，在张玉诗之前，就没再和女生交往过。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有过一段恋爱的时光，有过亲密关系很正常，所以小颖能说出程展的生理特征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两人分手后，也就是不再往来，小颖还拿走程展一笔钱，怎么算都不吃亏。正常情况下，她没理由出来诬告大律师，更没能力找到有钱人在后面撑腰，还能联络到其他几个女生一起诬告。不用说也知道，这背后就是顾剑声在搞鬼。
对于这种指控，陈彦祖倒是不担心：“刑事罪基本原理，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对方所有的指控，只有口供而已，律政司根本不会同意提告。就算那个盖瑞吃错药同意起诉，也注定自取其辱。”
程展叹口气：“他们想要的不是定罪，是搞臭我们的名声。你说是你连累我，要我说是我连累你才对。法庭上我们会赢，在舆论上很可能会输。”
郑维朗也同意徒弟看法：“顾家叔侄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手段，之前他们对付我也是这样。目标就是搞到你律师行关门，让客人不敢再找你。如果只是那个小颖自己，阿展当然可以应付。现在坏就坏在她找了几个太妹帮忙，所有人一起提告，这就增加了她们口供的可信性。
“她们还虚构了录影带这件事。靠这个就可以让警察三天两头去找你们麻烦，不止搜办公室，说不定连你们的家都要搜。弄坏你东西是小事，制造一种警方已经掌握大量证据的舆论，才是真的要命。”
陈彦祖点头：“到时候他们会发动媒体，制造一种阿展即将被定罪的舆论氛围，煽动那些无知的人去攻击他，进一步攻击律师行。那些客人要么考虑到名声，要门考虑到风险，就会慎重考虑和律师行的合作。到时候他们会给出一个更优惠的合作条件，抢走律师行的客人，挖走我们的骨干。”
“就是这样了。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火。但是这套组合拳真的很有效，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疼。”
关子珊紧咬牙关：“我就不相信他们可以一手遮天！就像打拳一样，既然知道他出什么招，提前最好防范就行了。”
郑维朗同意关子珊看法：“我也是这么想。这些招数，阿祖一定可以应付。那几个女人都是太妹，你肯定有办法搞定。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说对付不同的对象，用不同的方式。至于舆论方面，传知周刊的米歇尔听说和你很熟，她在新闻界很有名气，应该可以帮你。”
陈彦祖微笑道谢，随后反问：“郑先生觉得，顾家叔侄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
“当然知道了，他们的消息比我灵通……”
郑维朗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欲擒故纵？”
“他们其实很清楚，就算搞定整个湾仔警署，也不可能靠现在的证据把阿展定罪，更不能阻止他保释。故意搞这些，就是想要扰乱我们的心神，让我们为了控制局面，去找受害人或者传媒。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发动下一招，说我们操纵舆论、威胁受害人。这样一来，没事也变有事，反倒是对我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