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这段时间除了正常的工作，就是在筹备和张玉诗的婚礼。日期已经定好，请帖也送到律师行众人手里。本来说好了，请陈彦祖和关子珊做伴郎伴娘，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发生这种事。
张玉诗抓着陈彦祖的衣袖不放嚎啕大哭，张母在旁长吁短叹。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阿展人那么好，怎么会做那种事？一定是被人冤枉。”
张玉诗和程展当时正在张家谈婚礼细节，几名湾仔警署的警察就闯上门。来的时候已经申请好拘捕令，是以拘捕而非协助调查的名义把人带走。罪名则是非礼少女。
根据张玉诗母亲描述，警察的态度非常恶劣。正常情况下，警察对于大律师都会保持基本礼貌。尤其程展这种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人，就更应该礼让三分。但是他们进门之后，几个人把程展按住上手铐，还一直用言语挑衅攻击。比如说张玉诗是瞎子，才会选这么个男人做老公。也多亏是个瞎子，否则一定会恶心到想吐之类。
好在程展经验丰富，一直保持情绪稳定，并没有还口，只是要求请律师。
警察没有回应这种要求，就只是把人带走，张玉诗这才拨打了电话求助。
关子珊眉毛一挑，询问张玉诗母亲：“伯母记不记得，那个带队的警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阿，他们如狼似虎的，根本记不住清楚。就记得他也姓张，是个大官……”
陈彦祖柔声安慰这对母女：“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很快就会没事。你们继续做自己的事，其他事由我解决。”
和程展关系最好的洪律师也跟着一起来，她向来把程展当作半个儿子，听到这里已经眼眶发红，咬牙切齿：“他们这样对待阿展，真的太过分了。”
关子珊拉住洪律师的手：“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正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一群闻讯赶来的记者，已经来到门口。显然，律师涉嫌非礼少女的新闻，让这些人很感兴趣。想要采访张家母女拿资料。还有人认出，这家人就是之前那个揭露走私集团，英勇殉职的海关缉私英雄家属。这个发现让记者们更加兴奋。
洪律师勃然变色：“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陈彦祖却微笑着制止了洪律师。
“不但不应该赶走他们，还应该主动请他们进来喝茶，让他们好好报道这一切。伯母麻烦你准备一些茶点，招待这些记者。”
洪律师不解：“这些记者摆明了不怀好意，不赶他们走，还要引狼入室？”
“他们无非想要制造一些有明显误导性的新闻，搞臭我们律师行的名声。但有一位执业律师在场，他们也不敢放肆。在采访之前，就要对记者说清楚，整个采访过程，我们会全程录音。这些录音材料，我们会提供给这些记者所在的报社、杂志社，也会提供给港岛最有实力的媒体。如果有人恶意剪辑删减，我们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张玉诗抓着陈彦祖的手：“我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出风头，只想让阿展回来。”
“你相信我，照我说的做，我保证阿展一定会如期和你结婚。你把我当大哥，我把你当妹妹，做妹妹的要相信大哥对不对？”
张玉诗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哭。
张母更是忧心忡忡：“那些记者很厉害，我们怎么知道该说什么？万一说错话，那不是完蛋了？”
“你们只要实话实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其他的我来负责。对了，一定要把警察刚才的作为如实告诉记者，至于该怎么写，他们心里有数。”
关子珊看着陈彦祖：“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如果我没猜错，警察一会就会出现，有这些记者在，对阿诗她们更有利。”
关子珊半信半疑，陈彦祖则显得胸有成竹。记者们被请进房间，张母忙着准备茶水，洪律师负责录音并陪在张玉诗身旁。张玉诗战战兢兢，回答着记者问题，回忆刚才的情景。
没说几句话，房门再次被推开，几名警员气势汹汹冲入房间，带头的亮出搜查令。
“我们奉命搜查这栋房子，所有人……”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刹那间十几部照相机对准他，快门乱按，闪光灯闪烁不停，照得这名警员下意识用手挡脸，不住叫嚷：“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拍照？”
“我们是记者，采访是我们的权力。几位SIR不会介意吧？”
记者们一边说，一边疯狂按快门，显然警察的狼狈样子，很适合登出来吸引读者。
直到这一刻，洪律师才明白陈彦祖的用意，在张玉诗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张玉诗不住点头。张母则不住看向墙上，张玉辉的遗像。
老天对自己不薄，虽然夺走了一个儿子，但也送来一个可以支撑家庭的好帮手。阿诗有这么个好哥哥，自己母女就不会被人欺负。
这几个警员被记者围攻了十几分钟，才开始工作。
多了这些记者，他们做事就不得不谨慎规范，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就被人抓把柄。
虽然通常情况下，搜查意味着可以把对象家里翻得乱七八糟，乃至损坏一些不值钱但颇具纪念意义的小物件也不用担责，但是这些行为一旦见报，后果还是很严重。上司挨骂，具体负责人受罚这些肯定跑不掉。万一遇到无良上司，把你丢出去平息民愤，搞不好要被打入另册，甚至调岗。
本来如狼似虎，现在就变得噤若寒蝉，所谓的搜查，也就是走个过场。
在他们被记者围攻的时候，陈彦祖和关子珊已经悄悄下楼离开，驱车直抵湾仔警署。
负责接待的警员，听到陈彦祖提出的保释要求，先是声称要和上司请示，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回来，随即摇头拒绝：“上级说程展的案子性质比较恶劣，不允许保释。”
“他涉嫌什么案子，为什么不能保释？”
“案件还在调查中，我们不能透露，至于能不能保释，警方当然有自己的判断，只是没义务说给所有人知道。另外，办理保释的应该是大律师或者律师，而不是随便什么人。”
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他的样子也算英武，只是脸色阴沉，眉宇间写满了戾气，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攻击性十足，时刻准备发脾气。说话也是不耐烦的样子，恨不得说两句就把人赶走。
关子珊脸色一沉：“张SIR你好，关子珊。”
张定邦看向关子珊的时候，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化，从愁眉紧锁的暴躁男，瞬间化身为一个阳光开朗的好同事。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让人相信，一个没受过表演训练的普通人，能够如此迅速自然地切换表情。
“我记得你，一哥和太太结婚纪念舞会上，我们跳过一支舞。你的舞跳的很好，到现在我还记得。”
“张SIR好记性。我的舞步，就是阿祖教我的。阿祖，这位就是湾仔重案组高级督察张定邦，曾经追求过嘉丽。”
关子珊一针见血，把张定邦底细爆出来，也让陈彦祖明白，为何对方见到自己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显然这位张SIR也知道输在谁手里，对自己这个情敌存在极深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