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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一个好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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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五分钟,陈彦祖声情并茂讲了一个故事。讲述自己的生活遇到困境,急需一笔钱救命,否则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乃至威胁生命。他讲的声情并茂情真意切细节充足,连米歇尔都忍不住担心,陈彦祖财务是不是真的如此窘迫。

  到此话锋一转,陈彦祖讲到自己中了一张金多宝,足以解决困境。但是很不幸,那张彩票被节目现场的阿军烧掉,导致无法兑奖走投无路。来这里,就是希望通过节目呼吁,让阿军承担赔偿责任。

  连子晴这时候也参与进来,指责数年前阿军骚扰自己,严重影响自己的工作和社交。搞得自己无法正常生活,甚至看到他的脸都会感到呼吸困难。因为这个原因,自己不得不远走日本。

  米歇尔虽然没参与之前的演习,但是有着传媒从业者的素养,知道这时候该给什么反应。不等主持人开口,抢先质问陈彦祖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法院提告而是来电视台。又质问连子晴为什么当时不向警方寻求帮助。

  直到这里,陈彦祖才说明真相。

  声明之前所说的一切,只是故事。就像演员演戏一样,每个人都是扮演自己对应的角色,所说的绝非事实。

  说完这些后,陈彦祖的神色变得严肃:“如果我不承认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笑话,不知道电视机前有多少人会认为那是真的,即便我们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从头到尾都只是语言指控,依旧愿意相信。其实米歇尔小姐所提出的两个问题,就是最有力的反驳。如果事实的确如此,我应该去起诉,阿晴小姐应该去报警,而不是一味诉诸舆论。”

  主持人这时候开口:“万一阿军真的烧了你的奖券,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就因为证据不足,就要自认倒霉?”

  “我需要先证明自己买过金多宝,提供对应的凭证,才可以去控诉。同样,阿晴可以向警察求助,也可以要求法庭出禁制令,前提也是要证明,这种骚扰真的存在,而不是仅凭一面之词。生活里我们可能会讨厌某一个人,讨厌到看见他就反胃的地步。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要求对方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不该试图借助公权力发泄自己的私愤。如果掺杂了利益因素,那么性质就更加恶劣。”

  “陈先生所说的利益因素,又是否有证据支持?”

  “如果没有人因为这种指控受益,我这种说法自然也是凭空捏造。但是我们假设,有人在做出指控后,户口里忽然多了一笔钱,出手忽然变得阔气,那就的确值得怀疑。”

  “我不是很明白,是不是任何主张都要有证据支持?比如我老婆说我经常把袜子和内裤混在一起洗,她又不可能事先拍照,我也知道自己的确有这个毛病,难道也要她提供证据?我想如果是那样,我可能早就离婚了。”

  “这种当然不需要,就像你可以说我来的时候根本没吃午饭,也可以怀疑我从卫生间出来没有洗手。这些怀疑不管成立与否,都无法造成严重后果,也就不需要可靠的证据佐证。但如果某个怀疑严重影响到对方名誉甚至是刑事罪,又或者可能造成其他严重后果,那就另当别论。就像现在这样,现场有两位漂亮的女士。如果你回家之后,尊夫人称你下了节目之后和其中一位小姐去约会,因此提出和你离婚,还要分走你全部身家,你会有什么反应?”

  “我当然是要喊冤了,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不能这么对我。”

  “那如果尊夫人坚持如此,又该怎么做?”

  “我肯定会找陈先生,帮我介绍律师。”

  陈彦祖微笑:“那你觉得尊夫人需不需要拿出证据?如果她可以描述的非常详细,可以说出你和某个女生吃饭、逛街、开房的详细过程,好像真的一样,就可以认为她没有撒谎。”

  “当然不能。我老婆每天看电视,想象力很丰富,想要编这种故事非常容易,怎么能当真?”

  陈彦祖点头:“这一点我完全支持你。我今天看报纸,在旺角街头发现一具无名尸,警方登报找人认尸。如果现在有警员突然冲进现场,指着任意一个人说,人是他杀的。凭借警员的专业素养,他不但可以把作案过程说得非常详细,甚至可以说出如何处理凶器。虽然最终不够证据起诉,但是舆论依旧称那个人是杀人凶手,港岛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主持人想了想,点点头,完全同意陈彦祖观点。不过他还是有问题:“可是法庭上证人证言,也是证据的一部分,是不是可以说,口供本身同样是可靠的?”

  “证人证言的可信性,来自于与其他证据的配合,仅凭口供不能给人定罪。尤其是严重的刑事罪,更不能仅凭口供就做出判断。”

  “可是生活毕竟不是法庭,作为普通人,我们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没必要和法官一样。”

  “既然承认普通人不是法官,就不该把自己的判断当成真相。即便是法庭的裁决也可能出错,何况得到片面信息的读者。根据片面、残缺甚至是被人有意引导的信息,所做出的判断必然不会真实。甚至很可能全程被人误导,落入幕后操纵者的陷阱。这样不但做不成青天大老爷,还会变成帮凶。”

  主持人微笑反驳:“我和你看法不一样,我觉得听取和某个行为有关系的信息,才是最有效的判断方法。他就算做过一百件好事,做过一次坏事也是坏人了。了解那么全面没必要,只要知道和这件事有关的就够了。”

  “性格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件事,他的反应也会不一样。我们只有在全面了解后才能判断,某人会不会做出某种行为。所以我今天带了几位朋友,向大家介绍某位大律师的另一面。”

  陈彦祖眼神示意,最先开口的是阿军。

  他是因为父亲早死,跟着母亲改嫁后被继父毒打,又看到继父打自己母亲,因此跑出去学拳。在外面认识了很多同样被家庭抛弃,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大家凑在一起每天惹是生非,不是练拳就是打架。没钱了就去想办法,或偷或抢,或是向家里伸手。

  阿军不愿意抢钱,但是又不好总花其他人的钱,只能跑回家里向母亲开口。

  没想到母亲刚把钱拿出来继父就回家。因为这件事,又对母亲大打出手,阿军一怒之下用刀刺了继父两刀,因为这件事被起诉。

  程展不止免费帮他辩护,还教阿军做人的道理。

  那个时候阿军暴躁易怒,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开口就是脏话。

  以当时那种状态,即便走出牢房,也没办法融入社会。

  程展找了关系,帮阿军母亲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又找了便宜的房子,可以离开继父。还让母亲去看望阿军,教他浪子回头。

  就是因为这样,阿军最终答应程展不打架不骂人,有再多的怒火都发泄在沙包身上,绝不对人发泄。

  他出狱之后,也是程展帮忙,介绍到一家搬家公司做搬运工。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虽然清贫但是至少不用担惊受怕,更不会无缘无故挨打。

  说起这些,阿军情绪很激动:“程大状教了我很多做人道理,让我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这些,但他们只是让我做,从来不说原因,我当然不服气。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听他们的?他们越说,我就越不想听。程大状这种有耐心也愿意和我们沟通的大律师很少见,他从没摆过律师架子,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他一直说律师和客人,是平等的关系,没有谁比谁高贵。”

  主持人:“你不会是因为怕他,才愿意听他说这些。毕竟他是大律师,如果不为你辩护,你不是惨了?”

  “程大状说过,只要他接下这个案子,就不会放弃。不管我听不听他的话,他都会帮我辩护到底。他绝不会用案子威胁别人,因为这是操守。”

  “会有这么好的大律师么?我总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有了!他如果不是好人,我凭什么听他的?又怎么会放下手上所有事,帮他出头鸣冤?我们这种人手停口停,没那么多时间的。可是我妈说好人应该有好报,就算挨饿也要为好人作证。”

  第二个开口的是连子晴。

  她说得内容和律师行说的一样,强调了程展的道德品行,以及对女色的抵抗力。

  “我当时才是真的麻烦,毕竟我要告大律师,还有可能被对方反诉。我不怕坐牢,但我怕不能陪自己外婆最后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程大状身上,他要我怎么样我都不会拒绝。可是程大状不但没想过提出要求,就连我主动开口他也不肯。”

  “那他有没有用自己大律师的身份,约束或者试图改变你的某些行为?比如说你裙子不能太短,不能暴露太多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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