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这样说,只会说我建议。他会建议我穿的清纯一点,有利于得到公众好感,但如果我不听,他绝不会勉强。他这个人不喜欢勉强别人。”
“他不喜欢勉强别人这点有没有证据?”
“有。他因为身体原因,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也和我提过。我那个时候为了逗他,有意在他面前抽。他并没有阻止我,而是选择自己离开。”
工头阿力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
“我给程大状的家做过两次装潢,他真的是少有的好人阿。第一次装修的时候,我手下的工人不用心,给程大状刷墙的时候,居然搞错了颜色。明明应该刷白色,居然刷成了粉色。我不在现场,直到交工的时候才发现出问题。我当时都快吓死了,觉得这次完蛋了,搞坏了大律师的房子不知道要赔多少钱。没想到程大状并没有追究,还说粉色的也不错,还要我不要为难工人。我做室内装修那么久了,这么好说话的客人就见过这么一个。”
“那有没有可能是程大状真的很喜欢粉色?毕竟他不喜欢的话,也不会让你装修第二次。”
“第二次是半年以后了,程大状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再刷一次。我就知道,他其实根本不喜欢粉色。之所以接受,只是不想那个工人挨骂。”
米歇尔这时候已经明白陈彦祖找阿力来的意义,装作漫不经心地发问:“这是哪年的事,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82年4月。我老婆生孩子,我忙着去医院,否则也不会搞错。”
“那也就是说,82年4月到10月这段时间,程大状家的墙壁颜色是粉色,不是白色。”
“我家里的相册可以作证。我当时给房间照相,作为给自己的一个警告,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你为什么不用摄像机拍下来,那样不是更好?”
“我只是个做装修的,哪买得起那玩意儿?”
“你没有程大状有还不是一样?他那么好说话,你开口的话,他一定借给你用。”
“程大状也没有阿。我给他做装修,他家里有什么我最清楚。他连相机都不喜欢,更没有摄像机。”
陈彦祖微笑着看向镜头:“这些描述,并不是要为某个人定性。事实上一个好人也可能做坏事,一个坏人也可能做好事。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习惯做某件事,绝不会毫无理由突然收手。
“我最后要强调一点,今天这个访问不是想证明什么,而是希望让大家明白,要证明一件事发生与否,要看证据,而不是看故事。比如阿军的母亲遭遇过什么,要看警方的问讯记录、医院的诊断报告以及周围邻居的证供。程大状家做装修,有阿力提供的收据,以及墙壁的照片,这些都是证据。否则他说的再怎么像真的,也不必完全相信。
“如果只看描述内容是否详细,表达的情绪是否饱满来判断真实与否,那么优秀的作家和演员,就会成为最可怕的指控者。
“而一个人可以描述出另一个人的某些特征,最多只能证明两个人有过亲密关系,不能证明其他。如果亲密关系可以随便定义为强X,那么和异性同处一室,就可能变成私通。我想谁也不希望这个世界变回清朝,重新变得封建保守,那就应该用自己的大脑,去判断一件事该如何定义。如何让自己的正义感,不至于被人利用,成为助纣为虐的工具。”
有些话不方便说,尤其三色作为大台,要考虑社会影响。如果自己言论倾向性过于明显,肯定会被台里面剪掉。因此陈彦祖今天的思路,就是不做尖锐输出,只是把对方的破绽都指出来。
其中最明显的破绽是两个,一个是摄像机,一个就是几个女生回忆中,都提到程展家里白色的墙壁。
其中两个女生称自己被程展非礼的时间,正是82年4月到10月之间!
傍晚时分,律师行。
陈彦祖买来大批食材和啤酒,带着律师行的人以及阿军、连子晴以及米歇尔在律师行涮火锅庆祝。
连子晴许诺了让阿军到井上财团在港的公司工作,阿军为了不被人抓把柄拒绝,至少等事情过了再考虑。
程展举起易拉罐向陈彦祖道谢,陈彦祖则笑着朝他肩膀打了一拳,让他不要和自己见外。
张玉诗紧张地询问:“是不是这个访问播出来,阿展就没事了?”
“没那么快。”
米歇尔代替回答:“舆论是有惯性的,即便是港督开口,也不会突然转向。但是她们在报纸、电视上说了那么多,自然会有人抓住这些破绽反击。阿祖不需要说的话,那些人会说。”
文颖欣接过话:“律政司那边我问过了,警方根本不够证据起诉。靠几个人随便说几句就定罪,没有这种道理。只要舆论上她们占不到便宜,阿展就不会有事。”
米歇尔举起手中啤酒罐和程展碰了一下:“现在就算对方想停我也不肯,她们用完招数,现在轮到我。我要发动媒体继续报道程大状,挖你的料。”
张玉诗神情惊愕:“为什么?阿展哪里得罪你?”
程展笑着解释:“米歇尔小姐是帮我。”
“张小姐嫁了个好人老公,这件事应该让其他人知道。她们之前把程大状搞得有多狼狈,我就要让程大状有多光彩。用不了多久,港岛市民就会记住,这里有一位好人大律师!至于那几个诬告的八婆也别想好过,我一定要把她们挖的干干净净,让人们知道都是什么货色!”
程展咳嗽一声:“最重要的是律师行没事,其他的小意思。”
陈彦祖摇头:“没有你们,这里只是不值钱的房子。你们是律师行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我的好朋友。不管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有事,我都会全力以赴。”
文颖欣举起啤酒罐:“律师行有事,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大家一条心,就算再大的石头下来,也一样接得住!”
众人的啤酒罐碰撞一处,丽莎情绪激动,脱口而出:“大家要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这种孩子气的发言,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陈彦祖眼前,浮现出另一幅情景。
何象飞曾经也经历过类似情况,只不过他不是主角,只是参与的一分子。
那个喜欢何象飞的女生,也发出过和丽莎类似的宣言,希望大家一直在一起,把律师行做成大家庭。
最终何象飞带头出卖,律师行风流云散。
曾经的事不会再发生,这些人不可能永远不分开,但是只要愿意留下的,自己一定当他是家人,也一定会把这个家尽量撑下去。不管谁想毁掉这个家,或是家中的某个成员,自己都会针锋相对,分个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