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盘问证人的时候,顾彦舟的注意力依旧无法集中。
不是他不想,而是高速运转的大脑,他也无法完全控制。
“证人……请你回答我,在首被告攻击你之前,你们是否有过接触?”
“有过。”
“是怎么样的接触?”
“她在那里摆摊子,我向她收钱。”
“收钱?被告欠你钱么?”
“我……我除了帮人收债,也收卫生费。”
“请你明确告诉法官和陪审团,所谓的卫生费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在法庭上给假口供,同样是严重的犯罪!”
丧狗自然知道顾彦舟是何等人物,自然不敢在他眼前撒谎,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勉强回答:“就是……就是保护费。”
“那么在你向首被告收保护费的过程中,是否发生过冲突?”
“没有。那个女人胆子很小,根本不敢反抗。就因为这样,我才没想到她居然用油泼我。”
“首被告支付保护费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开心呢?”
“当然不是了,交保护费怎么会开心?”
“那可不可以说,首被告对你存在敌意?”
按照常规流程,以及脑内推算,严少筠这时候应该叫反对,反对自己判断证人的想法,误导陪审团。
但是并没有。
严少筠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顾彦舟忍不住看向严少筠,发现她只是在看,没有任何采取行动的迹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在想什么?
她不应对,是不是新的招数,自己的推演又要重新进行!
片刻的卡壳,引来丁明珠的关注。在法官质问之前,顾彦舟只能继续提问。
“你有没有被人攻击过?”
“当然有了。干我们这行的,每天都要打架。”
“那除了首被告泼你那次以外,有没有其他人试图暗算你?”
“有过几次。”
“那些暗算你的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你动手?”
“什么原因都有,有的是仇家,有的是看我不顺眼,也有几个是被我打过的家伙,咽不下这口气,就想要找机会暗算我。”
“那些暗算你的人,是不是在你打过他们之后,马上就对你实施报复?”
“当然不是了,那样根本就伤不到我,根本是自寻死路。一般都是等几天,最长的一个等了将近一个月。”
顾彦舟厉声质问:“所以首被告用油泼你,完全可能是出于报复,和你手里的小孩子没关系是不是?”
“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为了那个小孩子才泼你。”
“因为那个小孩子哭着叫她干妈,她也像疯了一样,叫我放开那个孩子。”
“从那之后,她和那家人有没有再联络?”
“没有。两家人都搬走了,并没有再联络。”
“也就是说,他们所谓的感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好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顾彦舟:“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坐下的同时,顾彦舟不忘看向严少筠。
她为什么不叫反对?她到底想要怎么应对?
作为控方助手的何伟伦,低声提醒顾彦舟:“我们应该主动出击,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顾彦舟以一记冷眼回敬,懒得多说半个字。
现在连严少筠搞什么都不清楚,哪能胡乱出招?
何况严少筠这种乱招,导致自己脑内推演严重失准,必须重新再来一次,不可能再分出多余算力去抢攻。
辩护方接下来传唤了两名证人,一个是曾经被秦素芳救命,因此给了她一笔答谢金以及工作机会的大马商人,另外一个则是教授秦素芳炸咕咾肉手艺的厨师。
两人可以证明秦素芳供词的可靠性,也可以间接证明秦素芳的生活轨迹。她曾经有机会改变命运,但是被无情的剥夺,至于剥夺的人是谁,虽然没说但是旁听者心里有数。
那位老厨师则可以证明,秦素芳对自己说过被老公毒打的事,也知道她的处境。正是出于同情,才甘愿把自己的手艺教授对方。
说到最后,厨师还不忘夸奖秦素芳聪明,学东西很快。
接下来出示的证据,是那本秦素芳格外看重的医疗著作。
严少筠先是对书籍做了简要说明,随后介绍这本书的内容,实际上大部分是秦素芳在大马的心血。陈彦祖这次大马之行,也在秦素芳的家乡拿到了部分证词。
一些家乡居民证明曾经得到过秦素芳救治,靠着她的医术得以活命。同时证明秦素芳的医德高尚,对于生命极为重视,考虑的永远是病人安全而不是收入。
顾彦舟右手的笔飞速转动。
自己已经推测出她后续的招数,以及自己的应对。
她为什么还在做这种试探攻击,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亮出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