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回答我，你和首被告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街上。”
“据我所知，那条街有很多X女出没是不是？”
罗洪升瞬间变了脸色，老脸涨红，语气不善：“你这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请问罗先生，你是不是经常光顾那条街？”
“我只是在那里走。”
“那就是对那一带很熟悉了，那你知不知道，那条街上X女的具体年龄分布？”
“你不要以为大律师就可以胡说八道！”
“我这里有警方几次扫H行动中，抓捕X女的档案报告，其中显示X女的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五岁不等，甚至有更老的，她们会以各种身份出现，其中有没有可能包括小贩？”
“混蛋！”
罗洪升勃然大怒，指着顾彦舟的鼻子开始叫骂。
严少筠也在这个时候叫了反对。
之所以之前不叫，也是陈彦祖在阻止。
法庭不是一个讲体面的地方，事实上作为控辩双方互相给对方泼脏水，也属于战斗方式的一种。在这场贴标签与撕标签游戏中，顾彦舟这种手段虽然下作但不算奇怪。
陈彦祖之所以不阻止，就是想要他尽情表演。
顾彦舟的攻击，的确会让那些师奶对秦素芳身份怀疑。但是罗洪升的表现，又能把分数拉回来。这一局的重点，是展现罗家一家人的情感羁绊，让秦素芳的杀人行为得到陪审团体谅。这时候一个可恶的反派充当外部压力，显然有助于展现亲情和家人之间的团结。
丁明珠连敲了几次法槌，才算让局面得到控制，罗洪升即便吃了警告，依旧如同一头发怒的老狮子，和之前唯唯诺诺形象判若两人。
警告证人同时，丁明珠也不忘提醒顾彦舟：“控方请注意自己的言辞，即便是嫌疑人，其名誉及相关人身权力依旧受法律保护，不容侮辱。”
顾彦舟轻咳一声，更换问题：“证人你有女儿，就说明你结过婚是不是？”
罗洪升没好气地回答一声：“是！”
“请问你的太太现在在哪？我是说你女儿的生母。”
“她早就和其他男人走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你有没有想过找她？”
“没有。她当初嫁给我，也是为了生活，和我根本没感情，既然这样，又何必纠缠不休呢？”
“请问，在你们结婚的时候，有没有说过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之类的誓言？”
“刚结婚的时候，这种话都会说了，谁会当真呢？”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对誓言非常轻视，对待感情的态度也很随便是不是？”
“誓言要分情况的，不能什么誓都当真的。感情也一样！”
“人各有志，你这么想当然没错，只不过你刚才的说法恰好证明，你无法理解，把誓言看得极为神圣，对感情至死不渝这种行为。”
罗洪升哼了一声，没有去和他做口舌之争。
陈彦祖的叮嘱，他记得非常清楚：“你斗嘴肯定不是顾彦舟对手，所以千万不要想着去耍小聪明。只要乖乖回答问题，遇到复杂的就不用理会。”
顾彦舟继续提问：“你说你不爱自己的前妻，那请问在你前妻离开后，这些年你有没有交往过异性，有没有固定的X伴侣？”
“没有。”
“这么说，首被告岂不是你的初恋？”
“你这么说我也没意见。”
“我们都知道，初恋对男人都是非常美好的，相信在你眼里，首被告一定非常完美，好像女神一样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所以你会对她的行为加以美化，甚至为了维护她在自己心里的形象，用主观想象去代替事实！比如说她对你女儿非常好，把你们当成家人这些，是你想出来的，因为正常情况下我们都知道，认识时间这么短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深刻的感情！”
这次罗洪升并没有发火，反倒是冷笑一声，神情充满不屑。
“我虽然读书少，但是也听人说过，夏虫不可语冰。你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懂什么叫感情，我跟你解释再多也没用。”
“首被告杀人的时候，你根本不在现场是不是？”
“是。”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首被告因为什么杀人，认为她是为了保护你们杀人，完全是听首被告一面之词是不是？”
“不是。绮翘根本没和我说过杀人的事。”
“哦？你是说，哪怕和你办结婚酒席的时候，首被告依旧没告诉你她杀了人？她用她杀人、分尸的手，和你握手，和你一起敬茶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罗先生你出身九龙城寨是不是？”
“是。”
“九龙城寨曾经发生过谋杀案，是不是？”
“是。”
“港督后来给九龙城寨所有居民颁发了特赦令，你也在其中是不是？”
“是……”
“所以假设你在城寨杀了人，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是不是？注意，我说的是假设！”
“我没杀过人！”
“在法律意义上当然没有，这一点罗先生无需解释。”
严少筠此时忽然申请，再次提问罗洪升。
“证人，请你告诉大家，在我的当事人被捕之后，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开店，做生意。和平时一样。”
“你这么爱她，为什么在她被捕之后还要继续经营，而不是为她的官司想办法？”
“因为我相信司法公正，相信她很快就会没事，我们一家人可以团聚。当然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等着她回家。”
顾彦舟的笔越转越快，他不明白，严少筠最后问这个问题意义何在？更不明白，她如此看重罗洪升这个证人，有什么必要。
罗洪升和被告认识时间不长，有什么感情可言？明明就是露水鸳鸯，谁会相信他们是真爱？何
况这个女人有丈夫，罗洪升最多算是外遇。用他打感情牌，能拿到多少分数？
严少筠一定有后招，她一定有其他手段，她到底想做什么？
顾彦舟的笔越转越快。
严少筠这时候提出申请，展示一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