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青山精神病院。
病房内。
顾彦舟背靠床头眼望前方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呀”声，就是连不成句子，也没人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病房门外，打扮成医生的陈彦祖与严少筠、罗乐儿、苏嘉丽看着顾彦舟的样子，又看向面前的刘医生。
苏嘉丽第一个发问：“他一直这个样子？”
刘医生点头：“他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我现在采取的治疗方案，可以保证他情况不再恶化，再多的就无能为力。”
这位医生是苏嘉丽的师兄，也是青山的专家。
他显然也知道苏嘉丽和陈彦祖的特殊关系，看看几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他们介绍情况。
“根据报告显示，患者大脑包括中枢神经在内，受到严重破坏。以当前的医学水平，患者能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已经是奇迹，就算送去美国，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据我所知，顾剑声先生正在到处求医问药，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把侄子治好。对此我只能说……祝他好运。”
严少筠好奇询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根据当前的研究，医学界普遍认为，人类的语言功能主要由大脑左半球的布罗卡区和韦尼克区两部分控制。患者的大脑受损严重，这两个区域也受到严重破坏，导致语言功能丧失。”
罗乐儿眼珠转动：“也就是说他永远都是这样子？会不会有特效药，或者专家让他恢复正常？”
“科学这种事很难说，肺炎曾经是不治之症，肿瘤在未来或许只是小问题，这种事没办法下结论……”
刘医生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但我相信老天有眼，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说话同时，已经来到隔壁病房门前，伸手推开门。
只见病床上贺雪心面无血色，看着顾彦舟病房方向傻笑，嘴里不停说着：“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自杀的郑承朗，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医生语气低沉：“我们两个是一家俱乐部的成员，经常在一起聊天。他对我说过，很喜欢雪莉，可以为她去死。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我只是个医生，看着朋友死，也帮不上什么忙。多亏你们，才让他遭到报应。”
陈彦祖微笑回应：“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据我所知，导致他发病的原因，是药物过量。”
苏嘉丽在旁补充：“我问过养和的师兄，根据血液报告，顾彦舟发病前吃过大量强刺激药物。医院方面怀疑那种药物有强烈的副作用，他又一次吃太多，导致大脑遭受强烈刺激超负荷运转，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最重要的事，不管医院怎么问，顾剑声都不肯说他侄子吃的药叫什么名字，也就没办法做分析。顾剑声号称传奇大状，百战百胜，这次自己侄子出事，他居然就这么算了，没想过打官司要赔偿。”
刘医生同样好奇：“之前做那么多坏事，都可以打官司脱身。这次自己吃亏，他们居然就这么算了？”
陈彦祖消息灵通，早就打听到细节。
“那种药没拿到批文，本来不可以给患者用。美国的试验室很狡猾，故意让销售人员夸大药物的作用，又采取免费试用的方法做推广。等你准备买的时候，就会报一个很高的价格，同时还要签一大堆法律文件，证明你不是买药，而是自愿参与某项试验，承担试验产生的一切后果。顾彦舟在文件上签字，顾剑声就算打官司，也没多少胜算。”
刘医生语气里充满幸灾乐祸味道：“我认识的那些医药公司，找人试药都要付钱的。顾剑声居然让自己侄子做免费小白鼠？要不要这么伟大？”
陈彦祖笑着回应：“这或许就是刘医生刚才说的那句，老天有眼。”
几个人的说笑惊动了病床上的贺雪心，她也看着几个人，露出天真的笑容，嘴里附和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看着贺雪心傻笑的样子，陈彦祖眼前浮现出老爸的脸。
在庭审结束当天，老爸破例不准自己出去应酬，一定要回家，还要单独和自己喝几杯。
老爸很兴奋，一直在说笑，边说边笑边喝，很快就酩酊大醉。
自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爸醉成这样。
酒醉的老爸一开始也像贺雪心这样傻笑，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
“老爸是不是很没用？给不了你们好生活，还要你帮我报仇。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装的无所谓，就是不想你惹祸上身。我一直想，上一代的事上一代解决就好了，不要牵连你们。我没本事报仇就拼命活久一点，看着顾剑声先死也算是报仇雪恨。可是……可是看到顾彦舟在法庭上昏倒，老爸还是很开心，开心到想要跳起来唱大戏。我是不是很虚伪？”
“说真的，其实我也想阿。”
陈彦祖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脸真诚地看着父亲。
“老爸，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伟大的。没有你就没有我，我和少筠赢的每一场官司，都和你玉面桥王密不可分。”
“你不用安慰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时今日老爸已经不是你的对手……”
“我是你儿子，我不管有多少成就，都离不开你的优秀基因。这不是青出于蓝，而是虎父无犬子。一家人两父子，我赢就是你赢，我报仇就是你报仇。你和老妈要做的，就是每天开开心心，看着我打赢一个又一个对手。顾彦舟只是开始，顾剑声还有他的律师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全都要从圈子里消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老爸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陈剑辉笑中带泪，拍着儿子肩膀。
“答应老爸，考个大律师牌照回来。你可以不做大律师，但是一定要有这张牌照，老爸给祖宗上香的时候也有面子。”
“那么多大律师都被你儿子打败了，一张牌照而已，小意思。老爸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出来，我都会做到。”
画面消失，陈彦祖脸上笑容绽放。
答应老爸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顾彦舟是顾剑声唯一亲人，他现在变成这副样子，顾剑声等同绝后。
确定其不太可能康复之后，罗乐儿脸上的笑容就怎么都藏不住，上车之后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顾彦舟以前那么拽，现在变白痴，真不如死了算了。听说青山里面的疯子，有些很危险的，会不会有人突然冲进去打他一顿，或者把他杀了？如果那样，我一定送那个人一面奖牌，上面写着为民除害。”
苏嘉丽摇头：“顾剑声花了很多钱，让医院为他侄子提供最好的照顾。就像贺雪心一样，住的是高级病房，附近没有病人靠近，没那么容易出事的。要我说，阿祖还有少筠姐应该小心才对。顾剑声那个人那么坏，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不止是阿祖，还有辉哥兰姐他们，甚至是雯雯和凡妮莎，也要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