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考试的考场,设在另一间教室。考生每人领取一个号码牌,叫到谁的号码,谁就去教室应考,没叫到号码的考生在礼堂里等待。
能通过第一轮笔试的考生,水平和经验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再准备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抓紧时间扩展人脉来得重要。
众人好像众星捧月一样,把陈彦祖围起来。不管是以前就打过交道的熟面孔,还是没什么往来的路人,全都表现得主动热情,希望能和陈彦祖拉近关系。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恭维,把陈彦祖捧到天上。
一个中年人笑着提议:“大家这么有缘,我看不如这样,考试结束之后谁都不要走,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店海鲜很棒,保证太子哥满意。”
另一个谢顶男人摇头:“海鲜有什么意思?还是我来安排吧,吃饭、夜总会全包,俏佳人夜总会的妈咪和我很熟,她那里来了几个新人素质不错,太子哥今晚一定开心。”
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一把挽住陈彦祖手臂,朝着几个男人大声呵斥:“你们一个个当太子什么?海鲜、夜总会,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太子见过大场面,你们这种小儿科,就不要拿出来献丑了。臭鱼烂虾庸脂俗粉,太子哥才没有兴趣。”
她凶了几个男人,又朝陈彦祖抛了个媚眼:“不如来我家里,试试私房菜怎么样?只有我们两个,没他们的份。我烧菜的手艺一流,手上还有很多客户资料,可以聊很久的。”
几个男人嗤之以鼻,如果不是顾及稍后可能的考试,怕是要翻脸开骂。
陈彦祖笑着挣脱女人的手,又朝其他人点头:“各位的好意我非常清楚,我也非常和各位成为好朋友。吃饭、跳舞、宵夜这些都没问题,但不是今天。”
一个上年纪的男人咳嗽一声:“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有高先生和施先生在,太子今天哪有时间应酬你们?换做你们自己,今晚会不会放下正事不做跑出去玩?”
众人如梦初醒,全都点头。
陈彦祖却笑着解释:“我今晚的确有约,但约的不是高先生或者施先生,而是我的徒弟还有我的朋友。”
众人全都愣住。
对他们来说,有机会和高浩天、施文彬合作,就算是家里死人也要先放下不管,先把大事搞定再说。陈彦祖居然为了徒弟和朋友,就放弃和两位大亨会面?到底是实话,还是随便乱说骗我们?
陈彦祖这时候继续说下去:“对我来说,两位老先生和各位没什么分别,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很有诚意和大家合作。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本就应该守望相助。尤其我们工作的地方,在外人眼里都是小公司,如果各自为战的话,肯定斗不过那些大行。但是如果我们联手,那就不一样了。比如这位美女,你手上有足够的客人,那有没有足够多的律师呢?我相信可能也有很多大律师因为没生意不开心。如果我们可以团结起来资源共享,结果就不一样。”
那个上年岁的男人第一个开口:“你是说大家互通有无?可是我们通过考试,就要做律师或者大律师……”
“那又怎么样?不管做什么工作,我们依旧是自己。没通过考试的朋友,可以为拿到牌照的服务。拿到律师牌照的,也需要扩展资源。大家所在的律师行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单打独斗只能跟在那些大律师后面喝汤。想要站稳脚跟和那些大人物分庭抗礼,就必须结成联盟。大家共同进退利益共享,所有人都有好处。”
这个圈子的人大多自私且功利,很多人宁可生意流失,也不愿意分享给他人。就是担心对方得到机会,就可能取代自己。
可是一旦遇到地位、资源远在自己之上的强人,又甘愿付出一切投靠,希望得到靠山庇护。
陈彦祖对这个心理再熟悉不过,因此之前从没这么想过。主要是那个时候即便自己说,也不会有人听。
但是现在不同了。
不借助施文彬的钱或者势力,不等于他帮不到自己。事实上光是施文彬这个身份,就是个绝佳资源,现在又加上高浩天,简直是如虎添翼。
那些人不会同意外人分享自身资源,但有好处摆在眼前,又会冲的比谁都快。
有自己做发起人,成立这么个联盟不成问题。
这个联盟对陈严筠乐的经营或者自身事业帮助未必有多少,却是自己对付顾剑声律师行的好帮手。
对付顾剑声可以在法庭上,解决他的律师行就要用一些庭外手段。
虽然这些成员的能力有限,也未必可靠,但是他们只要不敢得罪两位大亨,就不敢不听自己安排。蚁多咬死象,只要联盟的成员够多,声势足够大,就可以对顾剑声和他的律师行构成威胁,最终将其斩落马下。
除此之外,另一个好处是为老爸找事做。
当年父母发誓退出江湖,尤其老爸担心顾剑声报复,不肯再涉足律师圈子。
一个法律工作者的俱乐部和江湖无关,也和案件无关,老爸不会有心理负担,又可以和律师们混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个绝佳去处。
除了教文颖欣打官司、帮少筠带凡妮莎之外,还能有其他事做,老爸一定开心。
众人听到陈彦祖描述的联盟,全都频频点头,那个大胆的女人再次靠近陈彦祖,语气激动:“那如果有大生意,你会不会介绍给我……我是说我们。”
“我说过,守望相助利益共享,绝不会开空头支票欺骗大家。”
女人大喜:“那我第一个加入!要我说不但要联盟,最好定期组织大食会或者打麻将什么的。我工作的律师行楼上就有一个单位一直空着,我出面的话租金一定便宜。到时候我们就有地方聚会,还可以联络感情,这个联盟一定兴旺发达人强马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还有人考虑着能拉谁加入,看来用不了多久,联盟就可以落地。
一名工作人员前来通知,陈彦祖前往面试。
五名考官和陈彦祖对面而坐,三位公证人坐在侧面。考试流程,是五个人分别问问题,由考生进行回答。
律政司盖瑞率先开口,他先是赞许了陈彦祖的法律知识,抛开最后的结案陈词外,前面的题目答案全部正确,是所有考生里表现最好的一个。随后问起,是否有兴趣到律政司工作,原因是什么。
陈彦祖摇头:“比起做检控,我更希望有更多时间为普通市民提供法律服务。毕竟人在生活里难免会遇到司法难题,普通人又不具备专业知识,更需要人帮忙。当然,如果律政司方面的确需要帮忙,我也不会拒绝。就像之前的模式那样,大家以案件的方式合作。”
麦家烈、罗便臣两人也是询问了简单的法律问题,和走过场没分别,至于贺坚就更不用说。
在秦素芳案子结束后不久,贺坚和郑维朗跑到乐善大厦拜访陈剑辉,说是要和老朋友叙旧。在他们离开后,陈剑辉打开礼品盒,发现两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外加二十万现金。
信中两人以父亲身份,表达了对陈彦祖、严少筠的感激,也希望陈剑辉千万不要拒绝这份心意。和大仇得报相比,区区十万块根本不值一提。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有数,即便成为不了朋友,肯定也不会无故结仇。因此贺坚的放水迹象就更明显,只是问陈彦祖如何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给出如此优秀的答卷,感慨两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顾剑声。
他的脸色阴沉,语气严肃:“陈先生,请问你的学历是什么?”
陈彦祖从容回答:“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