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郑维朗:“多谢郑先生好意,不过我想这栋房子不适合我们。”
虽然何象飞熟悉的港岛和眼下港岛有一定差异,但是在地产走势这部分,基本没分别。
房价偶尔有波动,大方向一路上涨。尤其是这两年里,随着土地开发限制令颁布,房价飞速攀升。参考另一个港岛经验,这种涨价速度只是开始,再过三五年,这栋别墅卖两三千万都不稀奇。
除了价钱问题之外,这里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离关子珊的房子很近。大概跑个五分钟,就能到关子珊那里喝汤,对自己来说的确方便。
除此之外,这个房子的布局,乃至装修风格,都十分满意,根本不需要拆了重装。
唯一的问题,就是价钱。
少筠的确准备了一笔钱用来买房子,但是那笔钱只够交首付,后面的还是要靠律师行赚钱还月供。这栋房子主人移民,卖房子是为了套现,肯定不会接受分期付款。在房子交割之前,又很难把房子拿去银行抵押,七百五十万这个数目的确有点困难。
当然,不管是凌胜男还是双胞胎,乃至施文彬,都可以拿出这笔钱,也肯定愿意拿。但除了双胞胎之外,谁的钱都不能白拿。
凌胜男掌控欲太强,仗着生下陈家长孙,帮忙安置东泰三千门生,和陈彦祖独处时,总是说自己才是陈家第一功臣。
她也提出过买房子,大家住一起,不用陈彦祖跑来跑去。但她希望的生活模式就是现代皇宫,陈彦祖做皇帝,她做皇后,其他人就是三宫六院,每天要向她请安问好,谁表现不好就打谁耳光。拿她的钱买房子,她肯定会来这里作威作福。
至于施文彬就连想都不用想。
苏嘉丽微笑:“这栋房子我们也有份,当然要出钱了。我虽然不是那些星球医生,月球医生,几十万还拿得出来,我还可以找大哥拿钱。如果不是你帮他,他也不会做鸭寮街二当家,让他拿十万八万出来也是应该的。”(注2)
苏嘉福和陈有方的电器行生意越做越红火,如今已经是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人物,地位仅在陈有方之下。苏嘉丽这句话也没说错,以苏嘉福的性格,没有陈彦祖这个妹夫撑腰,肯定混不到现在。不过话虽如此,陈彦祖也没打算拿他的钱。
罗乐儿微笑着揶揄陈彦祖:“你平时总说我贪财,现在知道贪财没错了。本小姐的身家也有一百多万,这次全拿出来支持你。”
文颖欣接过话头:“钱的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满不满意。大家都愿意出钱,就说明房子没问题。既然房子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钱的问题很容易解决。我把现在的房子抵押给银行,加上自己的积蓄,应该差不多。”
陈彦祖摇头:“我都说了你是陪太子读书,既然当皇帝没你的份,就没理由让你上战场拼命。”
“我高兴,不行么?”
陈彦祖不再理他,而是看郑维朗:“实在不好意思,我想还是找一个可以分期付款的房子比较适合。”
郑维朗依旧满面笑容:“我这次支持文小姐。你们先不要考虑钱,只考虑房子满不满意。”
大家显然都认可这栋别墅。毕竟地段好房间多,又是酒店布局,每个房间都差不多。这样的居住环境,就没有尊卑上下之分,心理上舒服很多。。
人纷纷点头,严少筠也在思忖:“如果凑一凑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再不然就是找银行想想办法,就是不知道那位刘先生肯不肯给时间。”
陈彦祖苦笑:“和银行借钱很麻烦的,我们又没有像样的东西抵押,万一被庄天就知道,又要来找麻烦。”
由于郑维朗在,陈彦祖只能用庄天就做借口,实际想说的是凌胜男。
只要自己向银行贷款,凌胜男肯定能收到消息,然后就是送钱过来,再责备为什么找银行也不找她这个媳妇,顺便还要在严少筠面前摆一摆架子,明确尊卑。
郑维朗笑着上前一步:“要钱不一定要麻烦银行,我和老贺每人准备了三百万。现在看用不了那么多。大家那么熟了,不需要你们做抵押,利息也比银行低。”
陈彦祖愕然。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郑维朗居然肯借钱给自己。
不管是对抗顾剑声还是收拾顾彦舟,都是立场不同,再就是上一代恩怨,帮郑维朗报仇最多是顺手为之。双方的人情,那二十万谢礼已经还清,不值得他们借那么多钱出来。
郑维朗微笑示意,让陈彦祖和严少筠随自己来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
“你们发现没有,我今天没有抽雪茄。不是我不想,是我的医生不批准。我很快也要去澳洲,呼吸那边的新鲜空气,争取多撑个一年半载。”
陈彦祖诧异地看向郑维朗,后者指了指自己的肺。
“晚期,不能手术。千万别说出去,我不想让顾剑声看笑话。我只有阿朗一个儿子,他不在了,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再说你们每月还钱给我,我就当存在银行。”
严少筠听的心头发酸,连忙叫了声郑先生,郑维朗则笑着摆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自己都想通了,你们又何必难过?一切都是天意,其实我们搞不好会成为对手,没想到现在成了朋友,就连阿朗的仇,都是你们帮我报。”
陈彦祖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们没理由拿你的钱。”
“你们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行了,就是打死顾剑声,搞垮他的律师行。如果能让他死在我前面,这些钱就不用还了。”
“就算这样,贺先生也没理由帮我们。”
郑维朗叹口气:“长江后浪推前浪,老贺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认输。他和我说过,四大名状神佛官王,已经成为历史。未来的天下是你们的。我们这些老东西阻止不了你们,就只能请你们帮忙。”
“我不知道能帮各位什么。”
“当然是帮我们保留最后的一点面子。”
郑维朗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语气格外真诚。
“到了这个地步,我没必要骗你。如果你是OFFICEBOY,少筠是失婚妇女,我们连多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现在不同了,你们一个是前途无限的黑马,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美女大状,号称打遍四大名状无敌手。大家属于同一阶级,就有资格做朋友。”
陈彦祖并未因这番话生气,反倒是认可郑维朗的真诚。
港岛本来就是一个阶级社会,他这么说,才证明说的是心里话。
郑维朗继续下去:“朋友之间,自然是你帮我,我帮你。我的时间不多了,老贺也不年轻,未来一定是你们的天下。我只希望你们功成名就那天,面对访问的时候可以说一句,笑面佛帮过你们。这样几十年后,也有人记住我郑维朗,这就足够了。
“至于老贺想要的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比我辛苦,有个不成器的女儿贺雪玉。他希望你们可以看在他面子上,多帮帮他女儿。总之你们不用觉得愧疚,这些钱是要还的,也要算利息。无非是帮你们应急周转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陈彦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忖片刻,最终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改天我会请两位喝茶,顺便写好借据。”
这时候那名地产经纪从外面回来,一脸颓丧地宣布,刘先生同意七百五十万这个价格。
以当下的行情,用这个价钱拿下这栋别墅,自然是占了天大便宜。
但陈彦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这栋房子的收益,也不在搬家的喜悦,而是想着另一件事:他们帮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笔人情债,又该怎样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