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大宅内,亲友已经到齐。
何老先生的遗像下方,摆着香烛、供品。
不同于普通人家过头七,这次的仪式主要是为了谈家产分配以及未来发展,加上时间还不到晚上,因此并不需要回避,相反是大家在一起交谈。
辈分最高的一对老头老太年纪都超过八十岁,精神十分饱满,来了没说几句,就招呼人开台打麻将。
平日不怎么露面的何家三少,则阴阳怪气地嘲笑自己大哥。
“大哥你平时总是骂我做事毛手毛脚,轮到自己还不是一样?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管公司?雇小白脸造自己小妈的谣,我们何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说自己在警队有很多熟人,可是这次警察也不帮你。还有大姐也是,找了几个八婆去骂人,幸亏没成功,就算成功,人家也会笑老爸的。”
何家大儿媳连忙维护丈夫:“小叔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平时不见人,除了花钱就不知道你做什么,现在居然还指责你大哥。”
“我们两兄弟说话,轮不到你插嘴!我说的有错么?我不做总好过有人乱来,现在搞出这么多状况,已经上了媒体,给公司造成多少损失?这些损失我不负责的。”
何家大女儿走过来训斥弟弟:“阿梁你够了。平时你怎么乱来都好,今天给我检点一点。你看看,这么多叔伯长辈,还有咱们的合作伙伴都在,你这时候乱来,是不是想要搞垮这个家?”
“有人的确是想搞垮这个家,但不是我。广告部是你负责的对吧?我最近刚刚收到一份资料,记录某人借着投广告拿回佣,如果把这些东西送到廉署,不知道会怎么样?”
大儿媳妇怒视大姑子:“怪不得这几年广告费越来越高,居然是这样。大姑子,你这样叫做家贼啊,犯法的。”
何家大女儿毫不退让:“你还敢说我?公司财务一向是你负责的,我要问问你,这几年公司的账是怎么回事?敢不敢让外面的核数师过来查账?还有阿梁你也是,我这里收到一份证据,有人炒孖展输了一百多万,就挪了公款为自己填亏空,这个人是谁啊?”
负责采购的二儿子和负责人事的小女儿本来想过来劝说,但是很快就也被卷入战火之中吵成一团。何家大儿子连忙叫停:“大家发现没有,我们每个人都收到其他人的黑料,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偷偷盯着我们,我们这样吵,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二儿媳冷笑一声:“大伯你倒是很聪明,难怪第一时间就来抢房子抢古董。报纸上都登出来了,公公活着的时候,花了大把钱买古董。你想都吞下来,做梦啊!还有,那些资料不管是什么居心,都是罪证。你这个总经理,每年拿那么多好处,是不是遗产就不用分了?”
大儿媳怒骂:“你这么说太过分了!你老公拿的好处不比我们少,要说不用分,也是你们不用分。”
眼看几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客人也没办法再装聋作哑,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两位长辈也不由得皱眉。
就在这时,谭美儿母子在陈彦祖、文颖欣、罗乐儿陪同下走入大宅。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双胞胎、啤梨以及一名女性安保。
双胞胎一行全都是西装墨镜佩戴对讲机,动作干练专业。当下港岛黑道题材枪战电影流行,一些宾客看到这个派头下意识地起身闪避,生怕这几个女人好像电影角色那样,下一秒从身上拿出冲锋枪扫射,把何家满门抄斩。
虽然是何家兄妹主动邀请,但是看到这阵仗也吓了一跳,何家大儿子指着谭美儿呵斥:“你带这么多外人来什么意思?对了,阿旺是怎么搞的,怎么放这么多人进来?阿旺!阿旺!”
陈彦祖轻咳一声:“小何先生你不用喊了。安心米业安保部门负责人何兴旺先生,也就是你的堂弟,刚刚得到消息,公司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在场。何先生已经带着手下返回公司,事出突然来不及通知,只能麻烦我带口信过来。”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何家大少准备了人手,只可惜战斗力不足,已经被踢出局。
整个过程没发出任何动静,大宅里众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什么,能做到这一步,就说明谭美儿这边的准备更充分,手段也更凶悍。
那些本来就紧张的宾客,这下就更是把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被牵连。
一直和安心米业合作的百货公司胡老板咳嗽一声:“陈先生,你们搞这个阵仗是什么意思?港岛讲法律的,我们也都是正当商人,谁想要乱来的话,警方绝不会放过他。”
何家大儿媳也来了胆量,高声附和:“没错!我们已经报过警了,别墅附近有很多警察,别以为打扮成这样就可以吓唬我们。警察随时抓你们坐牢!”
陈彦祖冷哼一声:“别墅外面负责带队的王SIR、李SIR和我也是熟人,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肯卖我一个面子,让何兴旺先生带着他的手下离开。否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被带去警署,解释头七仪式的安保工作需要配备橡胶警棍、辣椒喷雾,绳索和仿制手铐的用途又是什么。我们今天陪同何太太来这里参加头七仪式,就是为了宣读何先生在律师行留下的遗嘱,这正是为了维护法纪。”
听陈彦祖这么说,宾客们略微放心,原本站起来的人,又重新坐回去。还有一些人看向何家儿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蔑视。
毕竟准备一群保安欺负孤儿寡妇,怎么看都难逃卑鄙无耻嫌疑。搞了这么多事,最后被人轻松反制,就更是无能。
在生意场上无耻或许不算问题,但是加上无能就注定让人看不起。
文颖欣这时候从罗乐儿手中接过遗嘱,大声宣读:“本人何本善名下财产,包括现金、股票、五栋物业在内,合计市值五千两百一十五万。现对财产处分如下:长子何成材,次子何成栋,三子何成梁,每人继承遗产百分之五;长女何成秀,次女何成丽各继承遗产百分之三;妻子何凌美儿及幼子何思愚共同继承遗产百分之五十,家中亲族平分遗产的百分之五,遗产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四,设立为何氏家族基金,由凌美儿及陈严筠乐律师行陈彦祖先生共同负责管理。何家子孙后代凡生活困难,衣食不周,均有权向基金会提出申请。得到两位共同管理人同意后,即可领取生活费。”
众人一片哗然。
之前大家只是通过何老板,知道谭美儿继承一半身家。直到此刻才知道,何老板居然让谭美儿控制百分之七十四的身家,五个子女加起来只有百分之二十一。
几个子女以及他们的老婆、丈夫顿时乱成一团,乃至三太公咆哮了两次,才勉强让场面恢复平静。
何老板的小儿子何成梁破口大骂:“这份遗嘱有问题!肯定是伪造的!姓陈的有什么资格做遗产管理人!这份遗嘱我要送去检查!”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谭美儿这边走过来,双胞胎同时上前,挡在何成梁面前。
啤梨咳嗽一声:“何先生麻烦你退回去,不要让我们难做。”
“几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你敢把我怎么样!”
何成梁还要向前走,啤梨语气也变得严厉:“我曾经是港岛女子皇家特警,你面前的两位小姐,不久之前曾经徒手击毙一头大型烈性犬。根据合同,我们会采取一切手段保护何太太安全。现在是第二次警告,请何先生马上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