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贺大状的能力，更相信顾氏律师行的手段，有办法让我的关键证人或者证据无法呈堂。比如安排DORCTOR刘出国，又或者张老伯去欧洲。”
贺雪玉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摆出一副不反对但也不承认，让你抓不住把柄的态度。
但是陈彦祖同样是信心十足，仿佛根本不怕对手会做这些。
“法庭讲证据，顾氏律师行也的确可以毁掉一些证据，但还有一些是怎么都没办法毁掉的。比如，你的当事人。”
“我当事人有什么问题？”
“何老板录影带里说的很清楚，他之所以对遗产做出这种安排，就是被几个子女伤透心。事实上，在何老板与何谭美儿女士结婚之后，他的子女就很少去探望他，每次去不是要钱，就是要其他好处。甚至过年以及何老板生日的时候，都会因为一点小事大吵大闹，搞到不欢而散。这一点，我可以找何家的佣人，以及何老板的朋友作证。你除非有本事把何老板认识的人都设法赶出港岛，否则就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问题，我可以随便找十个八个家庭上来作证，证明子女和老人之间矛盾重重，但是在分财产的时候，依旧会选择平分。你可以证明，何先生的子女不是那么乖，也可以证明他们做事荒唐，但是这些和遗产分配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何老板之所以这么分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希望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被几个不孝子女败光。身为人父，何老板哪怕在订遗嘱的时候，依旧在为子女考虑，想要保全他们的面子，很多话没有说的太清楚。
“何成材和自己老婆狼狈为奸，把公司的钱转入两夫妻设立的私人公司；何成栋有严重的酒精依赖，经常迷迷糊糊工作，连累公司损失惨重；何成梁喜欢赌钱，经常跑去马交；何成秀喜欢在小白脸身上花钱，还被人拍照勒索；何成丽气得她妈妈心脏病发，间接导致何太太去世。这些全都有证有据，随时可以呈堂。”
贺雪玉目光冰冷：“你很有本事，居然查到这么多东西。”
“我查到的东西，比你想象中更多。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何老板很爱自己的妻子，正因为何谭美儿女士很像他妻子年轻时候，才会嫁给何老板。但是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何老板对妻子的爱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具体指什么？”
“比如明知道妻子有过情人，还生下骨肉，依旧选择原谅，把这个孩子视若己出，让他和亲生骨肉平分财产。”
贺雪玉情绪瞬间变得激动，从位子上站起来，盯着陈彦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彦祖微笑着示意贺雪玉落座：“贺大状何必这么大反应？你难道没发现，何家五个子女之中，有一个长相和其他几个人并不像。当年何老板为了生意，跑去泰国谈合作，结果卷入战乱音信皆无。何太太一个人守着铺子，既担心老公又忙着生意，还要分心照顾孩子，忙里忙外心力交瘁。不但辛苦，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后来有人带来消息，说亲眼看着何老板被地雷炸死。何太太伤心难过情绪低落，居然想要自杀。多亏一直在店里工作的伙计及时发现，不止救了何太太，还帮她支撑生意。
“人在那种时候，心情极度低落，特别需要安慰。正是因为这样，发生了一段不该发生的感情，何太太也因此有了身孕。这时候何老板回来，才知道之前那个传消息的人根本是道听途说。
“何太太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个伙计又吓得连夜逃走下落不明。何老板最终选择了接受何太太，也接受这个孩子。两夫妻还是那么恩爱，对于那个孩子，也像其他孩子一样照顾。不管是名字还是对待方式和自己的亲骨肉没有分别。贺大状懂得做鉴定，我也一样。到时候两份报告出来，足以证明思愚是否是何老板亲生骨肉，与遗产的分配不存在直接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彦祖哈哈大笑：“既然要玩牌，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手上的底牌不够多，又怎么敢和顾氏较量？”
“即便如此，你也只能何老板很爱他过世的太太，并不能证明他很爱谭美儿。还有，法庭除了讲证据之外，还要讲技巧。打刑事官司你厉害，打遗产官司就未必。我可以说服委托人，和你们打消耗战。而安心米业撑不了那么久，打到最后可能是一场空，你的当事人只能得到空壳，你也拿不到那百分之二十四的遗产管理权。”
“这样做对你的当事人也没什么好处。”
“那是我和我委托人的问题，总之一句话，不是自以为有道理，就一定可以赢。不过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说服当事人让步。五千两百万遗产分为七份，谭美儿和何思愚各占一份，这样他们就可以分到一千五百万左右。作为交换，你要退出这场官司，由文颖欣负责接下来的一切。并且要自愿放弃遗产管理人身份。”
“贺大状想过没有，何老板为什么指定我做管理人？”
贺雪玉看看陈彦祖：“你不是想告诉我，何老板知道你和思愚的关系吧？”
“回答正确。何老板让我做管理人，就是知道我不会害自己儿子。也希望我看在这个安排份上，保证他的子女以及第三代可以有一口太平茶饭，不至于真的沦落到一无所有。就像何成梁先生欠的那笔钱，如果不是我帮他讲情，他已经财务公司带走了。所以你的条件我无法接受，也不会做任何妥协。我方的诉求始终不变，就是严格按照何老板的遗嘱执行。”
“幼稚！”
贺雪玉冷哼一声：“我和你谈，是想给你一个体面认输的机会。如果你拒绝，我就会使用一切方法，为我的当事人争取胜利。到时候如果有人接受不了，不要跑过来求我。”
“彼此彼此。我也想领教一下，顾剑声先生和他的部下，有多少厉害手段。”
贺雪玉拂袖而去，陈彦祖则笑着走出书房，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与贺雪玉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次日清晨。
陈彦祖刚刚醒来，就接到一条陌生的传呼，约他十点钟在深水埗的一家冰室见面。
刚坐下不久，就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朝自己走来。
这个人似乎很怕被人发现，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几步来到陈彦祖面前，摘下帽子围巾，露出一张年轻俊俏的脸。
陈彦祖这时候已经认出来，面前的年轻女孩，就是这两次跟在贺雪玉身边的助手之一。
女孩似乎很紧张，一口气喝下大半瓶汽水才开口：“我姓米，是贺大状的跟班。之所以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谈笔交易。我帮你对付贺大状，你让严大状收我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