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贺雪玉那副吃定自己的样子,陈彦祖笑了。
笑得从容且洒脱,仿佛是在和老友说笑聊天时,恰好说到一个有趣话题,忍不住开怀大笑。
贺雪玉脸色则阴冷如铁,丝毫不受陈彦祖影响。
“你想用虚张声势这招对付我?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上你的当!别以为你认识米歇尔,就可以高枕无忧。港岛有的是媒体,她压不住的。”
陈彦祖则笑着耸耸肩:“我为什么要压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对我有什么影响?贺大状该不是连功课都没做,就跑过来和我们谈判吧?我在私生活方面的名声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多一个私生子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丑闻。至于何太太,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单身,有什么问题?
“至于何老板,他之前的合作对象是林栋梁大律师,因为林大状移民,才和我们合作。那个时候思愚早已经出生,我与何太太更是早就分手了。
“你手上这份鉴定报告,除了可以证明我和思愚是父子关系以外,还能证明什么?
“每个人都有过去,港岛也不是清朝,这里的思想不会那么落后。不会因为何太太有过其他男人,就剥夺她的财产继承权。”
“你只要肯承认思愚是你的骨肉就行了。何家的家产没理由分给外人,我方只需要把这份报告呈堂,就可以证明,何本善先生订立这份遗嘱的时候,对关键信息掌握并不充分甚至存在严重疏漏,有鉴于此,这份遗嘱理应申诉无效。据我所知,何本善先生曾经在妻子去世不久就立下遗嘱,遗嘱中规定,自己死后全部财产由子女继承,其中三个儿子继承遗产的百分之七十五,两个女儿继承遗产的百分之二十五。我方会提出申请,要求按照那份遗嘱执行。”
“可是何老板与何谭美儿女士结婚后,就已经宣布那份遗嘱作废。贺大状既然经验丰富,应该知道一份作废的遗嘱,并不具备司法效力。”
“由于何本善先生已经离开人世,无法表达自己的主张,我们就只能通过现存证据推测死者的态度。那份遗嘱虽然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可以证明死者对待家人的态度。一方面是相处多年的亲生子女,一方面是带着外人骨肉的露水夫妻,法官倾向于谁,我想不会很难猜。与其搞到两败俱伤,不如及早拿钱离开。王牌在我手上,你们拿到这个筹码应该已经满意了。”
陈彦祖微笑摇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令尊刻意请求我帮忙照应贺小姐。你虽然玩牌的时间比我长,但牌技实在算不上高明。”
贺雪玉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就事论事。的确,死者的态度需要通过证据来证明,也正因为这样,我们必须承认,遗嘱才是最有力的证据。至于贺大状手上这份鉴定报告,根本无法推翻遗嘱。因为何先生在订立这份遗嘱的时候,就明确知道思愚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因为他和何谭美儿女士,根本没有发生过X行为!”
“任何主张都需要理据支持,你该不是想空口说白话,就让大家啊相信何先生与何太太之间没有肉体关系吧?”
“证据有两点。第一,何先生给五个成年子女取名字的时候,都严格按照何家族谱,德行为本,成家立业的排行,用成字作为他们的字辈。而思愚却尊重何谭美儿女士的意见,用思愚作为名字。”
“光凭这点未免太牵强了。我也可以说,思愚现在只是小孩子,叫什么都没关系,等到成年以后完全可以改回来。按照港岛法律,连姓氏都可以修改,何况是名字?”
“第二点证据是,何老板的私人医生DORCTOR梁可以证明,何老板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失去了男性功能。这一点有医生方面的报告可以作为佐证。”
“这一点同样是空口无凭,在见到DORCTOR刘以及他提供的专业证明之前,我不会认可这一点。即便DORCTOR刘做出过这种诊断,也不代表何老板一定不会和太太有X关系。据我所知,现代科技下有大量的药物可以帮助男性完成这个行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借助工具辅助。总之一句话,只要想,总有办法做到。作为外人,没人可以证明何老板与太太之间没有过肉体关系,也没办法证明,何老板明确知道思愚不是自己的骨肉。”
贺雪玉虽然看上去是在顽抗,但是陈彦祖明白,这同样也是律师工作内容之一。
为了维护当事人利益,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本来就是一名律师的职业操守。易地而处,自己也会向贺雪玉一样,竭尽所能战斗到底。
真正让陈彦祖纳闷的是,贺雪玉为顾氏如此拼命的原因是什么。是为了钱?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心中的疑惑,并未影响陈彦祖发挥,他微笑着抛出自己第三张底牌。
“贺大状知不知道,何老板最要好的朋友是谁?”
“录影带里为他作证的两位太平绅士,已经移民的林大状,还有……”
“还有一位张老伯。他年轻的时候和何老板是街坊,后来做了建筑师去了欧洲,十五年前回港。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络,而且他们还有共同的爱好就是钓鱼。何老板与谭美儿举办婚礼的时候,只邀请了少数几名宾客,张老伯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这些是要说明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婚礼结束之后,何老板去了哪里?”
贺雪玉冷笑:“我结过婚,当然知道婚礼之后新郎要去哪里。”
“很遗憾,你的经验导致你判断失误。何老板并没有像普通新郎那样去陪新娘,而是在婚礼结束后,与张老伯去钓鱼。他也向张老伯坦言了自己的难言之隐。作为没有利益冲突的第三方,张老伯的证词足以取信于人。”
“荒谬!即便这种事是真的,也属于个人隐私,何老板没理由说给外人听。”
“因为那天晚上何老板喝了很多酒,张老伯又催促他回去陪新娘,他才说了这些。我这里也有何老板求医问药的证据,只不过这些药物对他的身体不起作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何老板不止一次说过,他要补偿自己现在的妻子。所以我方有充分的理据相信,何老板订立这份遗嘱,既是出于对自己子女的失望,也是对我当事人的弥补。”
“他从没做过对不起何谭美儿的行为,又何谈弥补?”
“因为何谭美儿女士和他在一起之后,就承受了来自家庭内外的诸多压力。何老板的子女把她当作勾引父亲的下贱女人,不遗余力诋毁她的品格。她身边的人,也因为两人的年龄、社会阶层差异,认定何谭美儿女士别有居心,对她冷言冷语。何谭美儿女士在这段婚姻中,一方面给了何老板一直想要的精神慰籍,一方面又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精神伤害,因此遗产的分配方式,就是对何谭美儿女士的补偿!”
“这些都是你的主观猜测,拿不到证据很难在法庭上呈堂。拿这些和我打,你会输的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