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露也清楚,如果真按照贺雪玉的想法走下去,最后何家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反过来找律师行算账,贺雪玉大概率会丢一个学徒出去送死。
正是想通了这点,才让米露露下决心换一条船。
“我真的好怕被选中那个是我啊。我跟了她三年,知道她不少事,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对付我,所以我才想着换个师父。”
“继续下去,还是你只知道这么多?”
“不是啊,我还知道贺雪玉下一步的计划。她让我们从今天开始搜集资料,找出这些年和何老板有过交集的女性,从里面找出适合做他情人的对象。我也不明白,何老板已经死了,帮他找情人有什么用?可是贺雪玉做事不会对我们解释,只需要我们按照吩咐去做,所以……”
“所以你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很简单,如果何老板活着,她这招没什么用。正因为何老板已经去世,才可以大展拳脚,帮何老板找几个情人出来。如果我没猜错,她还会要你们帮忙找小孩,冒充是何先生的私生子。”
“可是何老板明明没情人,随便找几个人出来有什么用啊?”
“米小姐有没有谈过男朋友?”
米露露害羞地摇头,把头低垂着,不敢和陈彦祖对视。
陈彦祖则点头:“那你总见过你老妈给你老爸炖汤吧?如果你老妈发现这锅汤炖的有失水准,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倒掉重炖。但是现在你老爸已经回来了,还说想要喝汤,就这么倒掉当然不行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加两勺味精进去,说自己看错了,以为是盐。这样你老爸就会让你老妈赶快倒了重新炖。
“贺大状现在用的这招,就是在汤里加味精。
“她想要找出情人和私生子,证明何老板对谭美儿并没有那么喜欢,而且宝刀不老,依旧可以开枝散叶。如果是这样,就没理由把财产交给外人,这份遗嘱肯定不是何老板的真实意图。”
米露露手托腮帮思考:“那些女人会不会听贺雪玉的话?”
“报酬足够的话,未必不能考虑。就像米小姐这样,如果现在贺雪玉给你一份评估合格的报告,你也会放弃对她的不满。”
米露露连忙否认:“我不会!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改变想法。就算贺雪玉现在让我做大律师,我也不会和她重归于好,更不会出卖陈大状和严大状!我也是穷人出身,之所以选择读法律,除了想多赚点钱,还想为穷人主持公道。读书的时候,我以为律师就像电视剧皇家法庭里面演的那样。可是给贺雪玉做徒弟之后,我才发现不是那样。她们根本不在乎正义,只是为了赚钱。只要有钱收,她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贺雪玉这么帮何家,除了对付你们,也是为了赚钱。何成材先生答应,用诉讼额的百分之二十做律师费。”
“五百万。顾剑声从里面拿多少?”
米露露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贺雪玉不会对我们说这些的。不过我知道,她很喜欢钱。我想顾剑声不会分太多,否则贺雪玉一定不开心。”
“如果……听清楚,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答应帮你,你准备怎么帮我?”
“我会在贺雪玉身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把所了解的信息及时通知你。”
“你想没想过,这么做一旦被发现,会是什么结果?”
“这里是深水埗,她和手下的人,一般不会来这里。而且,就算我对她忠心耿耿,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既然这样,不如赌一把。”
陈彦祖摇头:“打官司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贺大状的招数,其实我早已经想到了。包括你没说的,也在我计划之内。贺大状这段时间,一定会让你们搜集证据,证明何老板对于传承非常看重。绝不会把辛苦打下来的基业交给外人,同时还会利用这段时间,千方百计挖空安心米业的价值,让争议的重点变得毫无价值。用这种方法,逼我们退出争斗。”
米露露原本有些害羞,这时候又聚精会神地听,忍不住发问:“如果她真的吩咐,我又该怎么办?”
“她是你老板,你当然要听她的话。至于我,当然也有办法对付。我已经让人向法院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在何老板的遗产分配方案确定以前,安心米业以及何先生个人户口上全部财产必须冻结。冻结期间,企业的正常支出,由何先生子女以及何谭美儿女士协商解决。同时,我方会申请追查何先生的财产,如果在这段时间,有人动用过何老板的财产,那么那个人的户口也应予以冻结,直到厘清财产归属为止。”
“那些女人就放着不管?”
“两个人的生活细节,是最难编造的。贺大状认为把人集中在一起训练一段时间,在法庭上就可以欺骗法官,根本就是白日做梦。文大状会准备一套非常详细的问题,保证让那些证人露出马脚。在法庭上给假口供要坐牢的,到时候她们会不会为了贺大状的钱自己坐牢,贺大状又会不会涉嫌妨碍司法公正,就要她自己考虑。最后,我要提醒你一句,陈严筠乐律师行向来只欢迎诚实、善良、品行良好的合作伙伴。如果有人试图用非法或者不合规的方法与我们合作,我们一定会拒绝,希望你好自为之。”
酒店房间。
听陈彦祖讲完见面过程,罗乐儿皱眉思忖:“这个女人听上去的确可以帮我们,但是她突然冒出来,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文颖欣也支持罗乐儿看法:“防人之心不可无,顾剑声那么奸诈,说不定是黄忠诈降计。”
陈彦祖忍不住纠正:“你说的那个是黄盖啊。早就说过了,有空多听大戏,少看一点英文,就不会黄忠黄盖分不清楚,而且黄盖那个是苦肉计。”
“不管黄忠还是黄盖,总之应该小心为上。你听就好了,居然对她说那么多,是不是因为她年轻漂亮?”
陈彦祖哈哈大笑:“她长得马马虎虎,但是比起我们陈严筠乐的这些律政佳人就差远了。简直就是鱼目比珍珠,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我如果真的被美色迷惑,这个时候就不会站在这和你们说这些,而是在酒店里对不对?”
罗乐儿哼了一声,做出一个扭他耳朵的动作。
“谅你也不敢!臭小子,是不是将计就计?”
“还是乐儿了解我。我就因为当她是间谍,才对她说那些。把自己的行动计划告诉对方,有时也是一种战术。”
文颖欣想了想:“师兄的意思是说,让对方知难而退?同时还猜不出,我们有什么后招。”
“这样才像我的师妹,够聪明。无头东宫生太子这一招,不是只有刑事案能用,遗产官司一样可以。如果这个米露露真的是间谍,贺雪玉现在就有的头疼。”
罗乐儿询问:“那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找对我们有利的证据,证明何老板对美儿是真爱,更有着绝对信任。这份遗嘱的关键是美儿,而不是思愚。还有,要向安心米业的员工以及合作伙伴证明,美儿才是可以掌控全局的人。另外再帮我做一件事,查米露露的底,还有她说的那个和贺雪玉闹翻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管她做什么?”
“黄盖的话,当然要拒之门外。但如果是弃暗投明的魏延,就不妨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