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老婆生的贱种，是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豪放女，你是大律师，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有伤身份？”
陈彦祖看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同情。
回想着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她大胆、热情、活力四射，如同一头矫健雌豹。此时的她像极了当初的严少筠。都是那么脆弱无助，都是那么容易随风消散……
陈彦祖的语气变得格外温柔：“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自己的眼光。我如果是那种庸人，有什么资格和你做朋友？嘴长在那些人身上，他们怎么说和你无关，根本不用放在心上。我不觉得你出身有什么问题，更不觉得那些骂你的人有任何高贵之处。”
“你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安慰我？”
“我把你当朋友，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真当我是朋友？”
陆子君语气疑惑。
陈彦祖上前一步，和陆子君并肩站立，语气真诚：“我们当然是朋友，否则我也不会扔下一屋子客人和你出来。朋友之间可以分担痛苦，可以分享快乐，有问题互相帮忙。你特意跑过来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陆子君面露苦笑：“你知不知道，从我成年开始，不知道多少男人对我说过想和我做朋友这种话，只有这次，听起来最舒服。”
小艇靠岸，陆子君带陈彦祖来到自己红色保时捷911敞篷跑车前，上车、发动。
随着汽车行驶，陆子君缓缓开口。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拉风，是不想被人打扰。如果我们随便找条船，或者在码头边聊天，用不了半个钟头，就会有人跑过来拍照。我无所谓，但是我不想害了你这个大律师。”
“那些记者也是为了向上面交差，就当做善事可怜他们，让他们拍两张照片也不会死。既然你想这样，我也没意见。现在可以说说，想要我做什么。”
“你是法律人士，找你当然是和法律有关。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比庄天就那个废物强多了。安心米业遗产的官司，更让我确信没看错。我专门打听过，听说你有一招家传绝技无头东宫生太子，打遍天下无敌手，相信一定可以帮我。”
陈彦祖苦笑：“如果你想我帮你和大马的家人争遗产，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虽然大律师的身份互相认可，但是我对大马的情况了解不多，恐怕帮不了你多少。”
“我的确想找你帮我打官司，但不是和陆家，而是和庄家。”
陆子君停顿片刻，一字一顿说下去：“我要和庄天就离婚！分他的家产！”
陈彦祖愣了两秒，再次微笑摇头：“我想你搞错了，法律不允许大律师单独和客户交谈。最重要的是，我擅长的领域是刑事案而不是离婚。”
陆子君冷笑：“也就是说，我被人杀了以后，才可以找你帮忙。”
陈彦祖也明白，陆子君本就是大小姐脾气，加上现在情绪不佳，说话难免难听。
做师爷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能够接受客人的脾气，算是入门功课。尤其这么个绝代佳人发脾气，更不会导致自己发火。
但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心中莫名烦躁，身体也觉得不舒服，连忙开口纠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每个大律师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而我擅长的恰好不是这些，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最擅长离婚官司的律师。”
“但我只相信你和你的团队。”
陆子君态度坚决：“我现在最开心的就是，你一直拒绝我，没有答应和庄天就合作，否则这次我一定找不到人帮忙。庄家有钱有势，能请到最好的大律师。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手上又没有多少钱，就算有律师肯帮我，也不是庄家那些律师对手。你不擅长不要紧，只要你团队的人出面就行了。再有，就是你一定要当军师。”
“不如这样，你先说说有什么打算，我再想想怎么帮你。”
“我做人很公道，只要庄天就七成家产，另外让他每月付我二十万生活费。至于律师费方面，我不管自己分到多少，都和你们平分，这样公平吧？”
“按照行规，我们最多收两成，朋友之间还可以打折扣，所以你不需要出那么多。其实和佣金相比，我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和庄天就离婚？”
“因为他言而无信！”
陆子君狠狠踩了一脚油门：“我结婚以前就和庄天就说得很清楚，我可以容忍他偷吃，但一定要记得擦嘴，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还有，就算要吃，也要吃好的，否则我多没面子。这个王八蛋居然和钱惠珍那个贱人有一腿，还被记者拍到！让人家知道，我东方美女第一名，居然不如一个助理有魅力，我还有什么面子？最可恶的是，这个混蛋居然敢动手打我？从小到大，爹地都没打过我，他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和他离婚，也一定要拿走他的钱！”
“我理解你的感受，也支持你的决定。不过据我所知，在这件事后，你们似乎又……”
“庄天就买房子买车子还买钻戒求我原谅，还说和钱惠珍一刀两断。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又想着反正已经扯平了，就原谅他这次。没想到那个王八蛋全都是骗我，他是担心和我离婚会影响股价，再就是想骗爹地投资。可是他要的数目太大，爹地也必须谨慎。如果不是为了考察项目，爹地和大哥也不用急着去吴望达找那个什么阿基王子，也就不会出事……”
陆子君的声音逐渐变小，语气里满是自责。
陈彦祖在旁开解：“令尊的事纯属意外，和你无关。总之庄天就和你结婚的目的，就是为了令尊的钱。在他知道你无法提供经济支持后，又做了什么？”
陆子君深吸两口气：“爹地出事之后，他假装关心我，还说要帮我和家里打官司争遗产。可我根本就不想争遗产，更不想回大马。眼看拿不到钱，他就原形毕露，骂我是贱货，还说我是扫把星害他倒霉。我这才知道，之前他们父子打着爹地投资的名义，从银行贷了一大笔钱，用这些钱收购傲世的股票。爹地出事，银行要他们还钱，他们的股价又一路下跌，不知道怎么交待。处理不好的话，庄家即便不破产，也会元气大伤。他说帮我争遗产，有说帮我争嫁妆，就是想要我的钱帮他过关。”
“那他有没有对你继续动用暴力，或者使用其他过分的手段？”
“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打我我就还手，上次我们两个两败俱伤。我也警告他，如果再对我不利，我一定会让他家鸡犬不留。所以这次他没敢动手，只是要我走。”
“走？你的意思是说，庄天就也想离婚？”
陆子君冷哼一声：“他想的不是离婚，是要我净身出户！他怪我骗他，怪我乱花钱，要我拿着行李离开港岛。做梦！我查过法律，作为夫妻，我有权分走他的财产。他搞外遇在先，我多分一点合情合理。我还知道他的秘密，他如果不肯给钱，我就把事情说出去！”
陈彦祖连忙阻止：“根据法律规定，用秘密索取额外补偿这种行为，很容易被定义为勒索，那是刑事罪，要坐牢的。从朋友的立场，勒索庄天就这种人，也很容易惹火烧身。你既然找我帮你，就要听我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做两件事就行了。第一，和律师行签一份文件，授权我们全权负责处理你的离婚官司；第二，和庄天就保持分居状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如果你暂时找不到地方，我可以帮你。”
陆子君侧头看了一眼陈彦祖，车速逐渐放慢：“你不想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在我们签署保密协议之前，我不会问这种问题。签署之后，说不说也是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勉强。”
“你和庄天就有过节，现在他老婆外加可以整死他的秘密摆在眼前，你就没想过报仇？”
“我和庄天就之间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没理由牵连无辜，何况那个无辜是我的朋友。”
陆子君沉默片刻，忽然发问：“我好久没吃吃珍宝舫的海鲜，你介不介意多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