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的蔡光明,再次趴在吧台上,醉成一滩烂泥。
当天晚上,陈彦祖做了个梦。
梦中陆子君身穿婚纱笑着跑向自己,自己则站在那里看着她。
就在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不知道该选择拥抱还是拒绝的时候,面前的地面忽然裂开,陆子君就这么跌入裂缝之中。
在最后一刻,她努力向上伸手,想要自己抓住她。
自己也想要施救,但是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跌入地心。
地下并非熊熊烈焰,而是无边黑水,陆子君身体被黑水吞没,自己无能为力。
次日,媒体开始做出反应。
原本以为只有米歇尔会动手,没想到居然超过二十家报社同时行动,翡翠日报头条登出鲜明标题,大马律师冲冠一怒为红颜,豪门巨子张皇失措无颜色。
昨晚那场车祸和斗殴,乃至蔡光明咆哮的内容,都被刊登出来。还有小报爆出猛料,在庄天就婚礼上,蔡光明就曾经和他发生过冲突,只是很快就被控制。这次双方冲突的原因,是因为陆子君失踪,疑似和庄天就有关。
昨晚发生的事,这么快就见报,说明连夜开印,紧急刊登。那些小报也就算了,翡翠日报这种大报都如此快速反应,就说明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再想想米歇尔之前所说的话,陈彦祖心中雪亮。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某些人砍向庄家的利刃。不过无所谓,只要能为子君讨回公道,被利用也无所谓。
十点钟刚过,米歇尔打来电话通知,庄天就联络媒体,准备召开记者会,澄清陆子君失踪之谜。红视和翡翠会全程转播,一定要记得看。
面对镜头,庄天就态度诚恳,向蔡光明道歉。称自己有负所托,没能照顾好子君,随后承认,两人感情的确出现了问题。
“虽然我已经尽自己所能,把最好的给她,但是显然还是关心不够,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亲口告诉我,要回大马探亲,还用我的附属卡买了很多东西,说是送给大马的朋友。我就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从没想过可能出现其他问题。事实上在五天前,子君的附属卡还在大马消费了二十几万。我以为她还在生我的气,所以花我的钱买东西,没想太多。直到昨晚蔡先生发怒,我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承认,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原因是子君另有新欢……为了这个新欢,甚至向我提出离婚。但我并没有怪子君,因为我知道,是自己对她关心不够,才给外人可乘之机。或许就因为我不肯答应离婚,子君才出此下策。用这个借口离开我,和自己的新欢双宿双飞。”
一名记者连忙发问:“庄先生,请问你说的新欢是谁啊?是不是昨晚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陈彦祖大律师?”
庄天就一脸诚恳:“原谅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还想给这位先生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也希望他能够体谅我的心情,停止自己的破坏。在这里,我想对这位先生说一句,求求你,让子君回来好不好?
“你有那么多女朋友,子君对你来说不重要,可她是我的唯一。而且警察已经介入,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子君,你如果看到这段访问的话,我想对你说,不管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介意,只要你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还爱我,那你就回头!”
看着庄天就在镜头前语声哽咽泣不成声的样子,丽莎气鼓鼓地骂了一声:“卑鄙!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把注意力引向师父,那个记者也肯定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她侧头看向陈彦祖,发现陈彦祖面色阴冷如冰,连忙小心地握紧他的手:“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的,你教过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道自在人心。”
陈彦祖摇头:“我不是生气是难过,子君……恐怕真的不在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一旁看电视的罗乐儿接话:“这不是明摆着。如果陆子君还活着,庄天就怎么敢这么说?他现在表演的越好,将来就越没办法收场。他一定是知道子君死了,才会肆无忌惮泼脏水。就算人不是他亲手害死的,他也一定是知情人。”
文颖欣点头:“我看他就是想分散媒体注意力,再利用记者困住师兄,趁这个时候去毁灭证据。如果没猜错的话,警局那些照片,也是庄天就找人拍的。这些照片一定会出现在记者手上,这些人为了新闻,一定会找上门。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静观其变。我相信庄天就不会只是演戏这么简单,更相信我们不是孤军作战。现在不是我一个人想要他死,他挣扎的越用力,死的就越快。”
没过多久,电话响起,是米歇尔打来的。
昨晚钱惠珍从西贡回到住处之后,就疯了一样到处借钱,圈子里的人几乎被借了个遍,不少人都在猜测MONEY姐是不是被人勒索。
凌晨时候一家旅行社跑到航空公司订三张飞曼谷的机票,不限座位,要求越快越好。但是这三张票全都作废,并没有人上飞机。根据可靠情报,这家小旅行社的老板,和钱惠珍的助理是亲戚。
第二通电话,来自章丽娜。她已经成功拿到上级批准,正带队去酒店拿监控。
第三通电话,则来自大律师公会的MR哈德逊。纪律委员会决定召开一个紧急听证会,要求陈彦祖必须在一小时内赶到最高法院聆讯。
十几分钟后,陈彦祖的奔驰车驶出深水埗。
一部轿车在后面悄悄跟上。
庄文韬的司机,则给庄天就打去电话。
半小时后。
一部不起眼的旧款马自达在村屋前停下,车上的人并没有急着下来,而是小心观察了周围环境,确定没人之后,才开门下车,冲入屋内。
房间里,钱惠珍正焦急地看表,看到身穿工人服的庄天就进来,才长出一口气。
“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庄天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说?这种事自己做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种时候还要我亲自来,是不是想我死啊?”
钱惠珍目光冰冷:“不是我想你死,是你想我死才对。到了这时候,就不要说废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既然大家都有份,都别想置身事外!你不让我去泰国,我也不会给你机会做情圣大少爷。”
“少说废话,快点!”
两人来到卫生间,看向里面那个一米高的铁柜。
虽然铁柜的门已经用电焊焊死,但是强刺激性气体依旧弥漫在卫生间,呛得两人眼泪直流。
两人戴上口罩,合力搬着铁柜向外走,刚走出卫生间,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
手托西装身着白衬衫的陈彦祖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目露凶光。
受到惊吓的庄天就下意识松手,铁柜重重砸在地上,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惠珍这时候也撒手丢开铁柜,一声惊呼后退两步:“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如果不在这,又怎么抓你们这对狗男女!”
庄天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没去聆讯?”
“我拒绝参加聆讯,最多吊销执照,你故意杀人,要判死刑。”
陈彦祖目光看向铁箱,牙关不自觉紧咬:“可以为子君讨回公道,一张执照而已,我输得起!”
庄天就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候,本应被电焊密封的铁柜门忽然打开,一颗头颅从里面掉出来,正对着陈彦祖。
头颅五官异常清晰,赫然正是陆子君。
伴随一声咆哮,西装高高抛起,身上的衬衫炸裂。陈彦祖背后斗战胜佛躯体暴涨,身形化作旋风直逼庄天就,怒拳猛轰,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