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平拿出遗嘱文件,清清喉咙开始宣读。
“立遗嘱人陆子君,英文名ZARA,身份证号码……立此嘱书作为自己最后之遗言。我死之后,名下全部财产,含现金、珠宝、不动产、人寿保险、父亲陆民生的保险赔偿金在内,全部财产赠与好友陈彦祖继承。”
读过遗嘱之后,王君平又拿出几份文件。
“我这段时间联络了永邦、保信、长明、盛安几家保险公司,办妥了陆小姐的保险理赔手续。她所投的保险金,赔偿金额总计是七百三十万。陈大状可以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在这些地方签字就行了。你签字之后,就可以拿支票。其实即便没有这份遗嘱,这些保险金也会交给你。原本这些保险的受益人是陆小姐在大马的弟弟,后来她专程去改了名字,把受益人改成陈大状。”
陈彦祖怎么也不会想到,陆子君跑去立遗嘱以及修改保险受益人,居然都是为了自己。
想想两人总共只见过三次,自己也不过借给她一万多块,她就把自己定为受益人?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她很轻易就同意和庄天就结婚。
也是因为这个性格,才会为自己做这么多。
王君平又把一枚钥匙交给陈彦祖。
“陆小姐在汇丰租了保险柜之后,把总共有两把钥匙。一把随身携带,一把交给我保管。还告诉我,如果她有什么意外,就把钥匙交给你。让你去汇丰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东西。陆小姐和汇丰有约定,钥匙和人缺一不可,只有其中一项,没办法进入金库。”
王君平离开后,蔡光明呆坐在椅子上许久未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陈彦祖和严少筠分别坐在他两侧,尝试着安慰。
蔡光明哽咽着开口:“以前子君和我说过,说她找男人,就像男人找女人一样,只是为了开心,不会动心。那些男人最多算是床伴,没一个能走进她的心。我问她,怎么样才算走进她的心里。她说如果真有那么一个男人出现,她会立一份遗嘱,让那个男人独享她的遗产。我一直以为,只有那个人不出现自己就还有希望,又或者始终没人能走进子君的心,没想到……”
陈彦祖也没想到,陆子君居然有这种约定。只能尽量安抚:“子君可能有很多异性朋友,但异性朋友里被她当作大哥的始终只有你一个。对她来说,你才是独一无二。”
蔡光明摇头:“我不是在嫉妒你,而是在为子君惋惜。子君立遗嘱这个想法,是受陆伯伯影响。陆伯伯这个人很迷信,之所以喜欢买保险,就是看相的说过,他一定会死于非命。也同样是因为黑龙王的话,就强迫子君必须在二十三岁前嫁人。
“子君曾经和我说过,说自己或许真的会早死。也不止一次说过,会考虑立遗嘱。如果陆伯伯不是催的那么急,一定要子君二十三岁前结婚,说不定你们可能会在另一种情况下认识,说不定会真的走在一起。
“又或者子君早点去找你表白,同样不会死。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给她那么多坏男人,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走到心里的,又不让她可以长相厮守!”
他不顾严少筠在旁,就这么大声呐喊,让陈彦祖也很是无奈。
严少筠倒是非常大方,并没有发脾气,反倒是温柔安慰:“缘分天注定,不可以强求。我们以后会经常为陆小姐做法事祈福,阿祖也不会忘记她。总之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当她是自己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惩办凶手,为陆小姐讨回公道。”
蔡光明这下也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抓住陈彦祖手臂,用嘶哑地声音说着:“我们现在就去汇丰!子君那么重视那把钥匙,说明保险箱里面的东西,一定是关键!她没有什么贵重东西,那个保险箱里的,一定是庄天就的秘密。”
汇丰银行。
随同陈彦祖和蔡光明一起来的,还有关子珊以及凌胜男。
两人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分得清轻重,知道这个时候要同仇敌忾。
银行外面停了四部车,其中两部属于警察,另外两部属于凌胜男旗下的护卫公司。车上的人全副武装,随时准备行动。
汇丰的经理看了警方的文件以及陆子君遗嘱,并没有急着开保险箱,而是把一行人请到办公室,让秘书准备咖啡和茶点。
凌胜男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我们是来开保险箱,不是来喝茶的。既然手续没有问题,为什么不开保险箱?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汇丰的经理满面微笑语气平和:“根据庄太太生前签署的文件,陈先生的确是唯一有权开这个保险箱,并且拥有其中物品的人。但这个文件本身,并不是非常严谨。这一点我们要等顾剑声先生来,和你当面解释。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已经给顾先生打过电话,他很快就会来。”
蔡光明勃然大怒:“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属于子君,和顾剑声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权力参与这件事!”
凌胜男也准备发作,但是陈彦祖连忙制止两人,没让他们继续闹下去,就这么静静等待。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顾剑声与庄文韬共同走进办公室。
房间空气骤然紧张,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对方。蔡光明咬牙切齿,凌胜男面露冷笑,陈彦祖和关子珊倒是保持冷静。只是关子珊不自觉上前半步,拦在陈彦祖前面,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随时做好挺身而出准备。
顾剑声朝经理点头致谢,又看向陈彦祖:“作为庄文韬先生的代表律师,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庄陆子君女士在法律上,依旧是庄家的媳妇,她的财产理论上有一半属于庄天就先生。她的确有权对自己的财产作出处理,但涉及到庄家的部分,就另当别论!我的当事人有理由怀疑,庄陆子君女士在保险箱里面藏的东西和庄家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的委托就不能生效。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将被封存,直到完成确权后,再交给所有者。”
陈彦祖语带讥讽:“顾先生什么时候学会透视眼,可以隔着保险箱看到里面的东西和庄家有没有关系?”
“所以我才和我的委托人一起来,我想一件东西和庄家是否有关,我当事人的态度最有发言权。”
蔡光明怒吼一声:“你们这摆明是耍诈,想要靠这种借口,阻止警方调查!”
“蔡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我的当事人只是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陈彦祖心头雪亮,这就是顾剑声玩的花样。庄文韬作为庄家当家,当然有权把任何东西都说成是庄家的财富。他们的目的不是争财,而是不让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阻止警方掌握有力证据。
自己猜得到不代表可以破解,毕竟顾剑声主张合法,庄文韬也有权把保险箱里面的东西说成庄家所有。哪怕通过打官司可以重新确权,打官司耗费的时间,足够庄家保释庄天就,和吴望达签合约。
汇丰显然不打算卷进这件事,庄文韬和顾剑声已经到场,经理领着众人进入金库,在众人面前打开保险箱。
和想象中不同,保险箱里,只有一个记事簿和一盘录音带。
庄文韬当即表态:“我怀疑这里面记录着傲世集团商业机密,绝不可以外泄!”
关子珊寸步不让:“警方也有理由怀疑,这里面涉及陆子君被杀的原因,有权进行调查。”
蔡光明指着录音带质问庄文韬:“这盘录音带和你们庄家的商业秘密有什么关系?”
顾剑声不阴不阳:“有没有秘密要听过才知道。我方主张听录音带的时候,庄文韬先生必须在场。”
凌胜男看向经理:“麻烦帮我们准备一个房间外加一部录音机,如果你不能做主,就找个能做主的和我说话。”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一间独立办公室。
录音带放入录音机,很快传出陆子君的声音:“阿祖,我希望听到这盘带子的时候,是我们两个一起。因为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听,就说明我已经被庄天就那个王八蛋杀了。”
庄文韬面色微变,想要去关录音机,却在顾剑声眼神示意下停止。
只听录音机里声音继续:“我想自己应该没这么倒霉吧?正常情况,这时候我应该已经拿着庄天就七成身家离婚,加上爸爸留给我的钱,足够我们快活的过下半辈子。没错,我说的是我们,就是我和你还有你身边的人。”
说到这里,陆子君忽然提高了嗓门:“我的意思是说,陈彦祖我喜欢你!我也知道,做小的要入门呢,要懂礼数。所以我给你买了衣服、手表,你父母买了补品,其他人也有礼物。刷的都是庄天就的附属卡。花他的钱给你买东西,想想都觉得过瘾。你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