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露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我弟弟和同学出去郊游,没想到撞伤人。他没有驾照的,如果这件事闹大,他会坐牢,那样就什么都完了。他一直很乖,读书很用功,这次真的是意外。那段路本来没人的,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
她说的断断续续,陈彦祖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清楚。米露露弟弟开同学的车,撞伤了一个老人。老人几个儿子发现他没有驾照就狮子大张口,除了要米家负责全部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之外,额外还要十万块钱掩口费。如果不肯付钱,就把事情闹大。
这几个儿子穷凶极恶,为了钱不惜铤而走险。哪怕米露露亮明自己见习律师身份也吓不住他们,反倒是让对方认定米家可以榨出不少油水。
他们看得出,米家夫妻对儿子前途看得比命都重要,大声叫嚣大不了同归于尽。自己一家兄弟五个,一个坐牢还有四个在外面。米家就只有一个儿子,到时候看谁吃亏。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米露露和她妹妹动手动脚言语无理。米露露担心妹妹吃亏,就主动把事情承担下来。
为了供米露露读书,米家夫妻已经把杂货店抵押给银行,到现在还在还贷款利息,这么大一笔数目束手无策。
米露露前几天帮罗乐儿处理那些礼物,赚的一万多辛苦费全搭了进去也无济于事,只能向财务公司借了十万块暂时过关,其他费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
跑去酒吧唱歌,也是迫于无奈。那个酒吧的经理和米家以前是邻居,同情米家遭遇,才同意让米露露去酒吧赚钱,甚至刻意找了那个唱歌跑调的肉弹去当陪衬。
昨晚唱歌的收入都给了家里,身上只剩十块钱坐车,没钱吃早饭。所以刚才拼命吃蛋糕点心。
陈彦祖问了老人伤情如何、住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叫什么名字,以及米露露向哪家财务公司借钱。
听到米露露报出“利生财务”的名字后,陈彦祖将手帕递给米露露让她擦眼泪,随后询问:“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十……十天。”
“十天前发生那么大事,你不告诉我们?当不当少筠是你师父,当不当我是你老板?”
“这些是……是我的私事,没理由影响大家。我可以对天发誓,没有影响工作……”
“你做子君这个CASE,也是希望多赚点钱?”
米露露点头。
“既然你那么需要钱,又为什么拒绝那个男人的两千块?”
米露露摇头:“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尊严。”
陈彦祖:“那我再问你,你每天做这么晚,不需要去医院帮忙照顾那个伤者么?”
“伤者的几个儿子都不是好人,我和妹妹都不会去。我拿钱帮他们请工人……”
“还不算太蠢。那我就要请教一句,你觉得利生财务是不是好人?他们那个经理,是不是叫成哥,四十多岁,看着斯斯文文戴眼镜的。”
米露露点头,边抽泣边问:“你们……认识?”
“那你知不知道他外号叫什么?涩魔成!因为非礼曾经做过两次牢,依旧死性不改。钵兰街有不少舞女,就是因为欠了他的钱,最后只能出去做。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懂得尊严二字,只不过很多时候是迫于无奈。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
“他……他给我打电话,说可以帮我做一个最低的利息,但是我觉得不会有这种好事就没去……多谢太子哥提醒,我会想办法。”
“你不如说说,有什么办法?”
“欠钱还钱,我把钱还给他就好了。”
“你有钱就不用借了。让我猜猜……你是想再找另一家财务公司借钱,然后就跟他没关系了是不是?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越欠越多,最后害死自己!还有,你凭什么认为其他财务公司就是善男信女?”
“我会找……找有牌照的正规财务公司……”
“呐,说到有牌照呢,中环有一家鹏程财务公司,他们有牌照合法的。那你师父有没有对你说过,这家财务公司的事?”
米露露显然知道陈彦祖和杜展鹏交手的事,也明白他的意思,神情越发窘迫,说话也更加怯懦。
“总之我……我会想办法……”
“你最应该想的方法,是找你师父帮忙。我说过,我们陈严筠乐和其他律师行是不同的。那些律师行最多会请新员工喝下午茶,不会在这种时候搞联谊会。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公事公办,讲点人情不会死的。要解决这件事很容易,公司借你十五万。十万拿来还给涩魔成,五万块赔偿那个伤者。被”
米露露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彦祖。
陈彦祖微笑:“你看着我干什么?怕我和你算利息?这里是律师行,不是财务公司,就当是公司福利,免息贷款。”
“可是……可是万一我以后不在这里做……”
“你是怕我用这张借据把你绑在律师行?你不在这里做,一样不收利息,只要按期还本金就行了。都说了你不要把这里当公司,当成一个家,你从家里拿钱要不要考虑那么多?”
“我……我要怎么报答你……”
“你要报答的就比较多了。不怕告诉你,如果是你的话,涩魔成那十万块本金,你拿十五万也不一定能摆平。至于那家人就更不用说了,摆明就是看你们好欺负,再就是对你们两姐妹有企图。要了钱不等于不要人。这些事我做师爷的时候很擅长处理,现在做了律师就比较麻烦,好在可以找其他人出面。总之就是,你安心工作,这件事我帮你解决。”
米露露神情惊愕。
在她想法里,能借到钱就已经是老天开眼。做梦都不会想到,陈彦祖居然主动帮忙解决一切。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侧头看向联谊室门口,又看看陈彦祖,神情几次变化,迟疑了几秒钟,才郑重表态:“我知道太子哥是好人,也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可我也明白,无功不受禄。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更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好,这笔钱我不能收。”
“你当然要做事了,子君这个案子这么多事,你想偷懒啊?你听清楚,我这个人要求很高的。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手下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如果你做的不够好,我会把你踢出小组甚至律师行。当然,如果表现好的话,也会从债务里扣除对应的部分当作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