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官司就像打仗一样,抢占先机非常重要。阿祖的思路没问题,不管对方用什么招数,就按照自己的拳法打,逼迫对手接你的招,就可以争取主动。这种策略是对的,不过顾剑声不是等闲之辈。他这个人最喜欢剑走偏锋,不会乖乖陪你拆招。比起正面交手,他更喜欢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
第二天晚上,城寨遗址内。
陈剑辉站在一堆建筑废墟之间,向陈彦祖、文颖欣介绍顾剑声情况。
这个案子不是一定要陈剑辉出手不可,事实上久疏战阵的陈剑辉,即便恢复律师资格,面对顾剑声是否有一战之力都值得怀疑。陈彦祖之所以让老爸用这种方式参与,只是希望他能获得参与感以及成就感,用这种方法哄老人家开心。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的确有效。陈剑辉兴致极高,换上了心爱的长衫拿着家传折扇,特意跑到城寨旧址指点江山。
眼前仿佛就是曾经的律师行,儿子和徒弟,就是手下。
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晃动:“当年大家叫我玉面桥王,就是称赞我足智多谋办法多,我也承认,自己是喜欢用一些计策。不过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顾剑声就不同了,我们之所以闹翻,就是因为我不喜欢他做事的方法。
“他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比起上战场,他更喜欢在开战之前就消灭对手,这种想法已经入了魔道。这些年越陷越深,多半已经变成魔头。”
文颖欣点头附和。
这次的事既是帮陈剑辉报仇,也是帮自己。
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文颖欣有理由怀疑,当年父亲被气吐血那场官司,很可能和顾剑声有关。只不过当时辩护律师是陈剑辉,大家才算在他头上。
从师徒日常相处看,陈剑辉不屑于用那种招数,也不需要那样。他更喜欢在法庭上把对手骂的体无完肤灰头土脸,享受全面碾压对手的快感。让关键证人消失这种手段,像极了顾剑声风格。
所以这一次,既是帮陈剑辉,也是帮自己老爸。
她站在陈彦祖身边,语气乖巧地表态:“师父放心,这些师兄都已经想到了。”
“就算阿祖再怎么聪明,也只有二十几岁,怎么可能是顾剑声那条老狐狸的对手。更何况人家有那么多手下,他一个人怎么行呢?这次就要辛苦你们了。我已经和罗记说好,从明天开始,每晚给律师行送糖水还有宵夜。”
文颖欣挽住陈彦祖手臂:“我们是一家人,这次是报家仇,再辛苦也是应该的。”
陈彦祖点头:“这次我们的确是报仇雪恨讨公道,再怎么辛苦都值得。那个王八蛋号称常胜将军,这次就让我们联手把他砍下马!”
文颖欣对于陈彦祖有着绝对信心,即便面对顾剑声,也没觉得压力。至于陈剑辉说的那些旁门左道,文颖欣在律政司工作丰富,很清楚大案背后往往牵扯到各方势力。不过这次的案子不同,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这次的案子闹得很大,就连英国的报纸和电视台也派了记者过来,又有高先生在背后帮忙,顾剑声玩不出什么花样。”
陈剑辉却不像她那么乐观。
“花样分很多种的。常用的那些招数行不通,还有其他招数可以选。比如间谍。”
文颖欣有些不可思议:“间谍?这样做犯法的。”
“只要不被人抓把柄就没事,最多是牺牲那个间谍。”
“间谍自己也有麻烦,即便不坐牢,也没办法在这行混下去。为了帮顾剑声,牺牲自己的前途,值不值得?”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了。我当年在城寨看着他发迹,一步步走到今天,也了解过他的经历。发现他几次重要的官司,都好像未卜先知一样,知道对方的策略。他早有准备有心算无心,对手当然输了。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肯定有问题。他用什么方法找到那么多间谍我就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他每次遇到大案子的时候,都会用这招。”
陈彦祖也认同父亲观点:“顾剑声那那么卑鄙,用这种手段一点也不奇怪。我开会练兵的时候,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但是最重要的机密,只会告诉自己人。”、
回去的路上,文颖欣忽然开口:“师父说的间谍这招,我们是不是也能用?我想起来,顾剑声的合伙人追了我很久,就算我加入陈严筠乐之后,他也经常给我寄卡片,还想过请我过档。如果我约他……”
“和顾剑声那种人合作,绝不会是善男信女,得不到实际的好处,绝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文颖欣看看陈彦祖:“打仗就要有牺牲,我不是少筠姐她们,牺牲一下,对你也不算损失。”
“该打!”
陈彦祖瞪了文颖欣一眼:“你是我师妹,是我的家人。我不会牺牲少筠,同样不会牺牲你。那个什么合伙人,不要再有任何联络。如果以后再想这些,我就去牛背洲,请心姑姑用藤条教训你。”
文颖欣开心地点头,脚步变得异常轻盈,走路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想要跳起来。没走出多远,忽然一把扯住陈彦祖:“时间还早,不如去喝两杯?”
“你不是吧,这个时候还玩?”
“就因为这个时候才要玩啊。官司还没开始,我们还有时间。等警方把资料送过来,再想玩就没机会了。”
陈彦祖想了想,微笑点头:“有道理。既然注定要拼命,就抓紧时间放松。我看不如这样,明天律师行放假一天,大家到我租的那个俱乐部去玩,可以唱卡拉OK、打麻将、乒乓球,再一起吃火锅。晚饭之后呢,就去唱歌跳舞。”
文颖欣眼神一黯,语气里莫名多了几分哀怨:“今晚怎么安排?”
“我说过,做律师就是做服务。明天为大家服务,不影响今晚为你服务。事先声明别喝太多,你要是喝醉了,明天就把你一个人锁在家里。”
文颖欣瞬间转忧为喜,用力挽着陈彦祖胳膊,生怕他改变主意。
他们选的酒吧常年有歌手驻唱,据说偶尔还能看到名人。还有些新人在这里唱一段时间就被制作人看中,出唱片当歌手。
只不过今晚显然运气不好,既没有明星也没遇到有潜力的歌手,演唱的女生资质平庸,全靠身材好以及着装大胆暴露吸引客人。
这种类型的驻唱陈彦祖也见过,没奔谁靠唱歌赚钱,只能靠这种方法赚小费。
这样做的人不止一个,自然有其受众。
很快就有两桌客人起哄似的吹口哨喝彩,大声喊着给小费,惹得文颖欣皱眉。
如果只有她自己,这时候肯定起身离开。但今晚有陈彦祖在旁,她其实很期待有些冲突发生,看师兄如何保护自己。她把嘴凑在陈彦祖耳边说着:“这个人是来唱歌,还是来找客人?我看她不如去夜总会做公关。”
“这家酒吧档次不低,给歌手的钱也不算少,经理不会一直放着不管,让这种人影响自家招牌。”
果然这首歌唱完,女生刚想再唱,兼任主持人的经理已经上台宣布,请下一位歌手出场。
两桌客人发出嘘声,经理装作听不到,继续介绍着:“接下来这位漂亮的小姐呢,她是个新人,还很害羞,希望大家多给一点掌声鼓励。”
随着经理的手势,一个身穿水手服的女生一步步挪到麦克风前。
原本一直在吹口哨打嘘的客人,忽然停止捣乱,用力鼓掌。
女孩姣好的五官配上清纯气质,俨然就是刚走出校园的学生妹,瞬间征服了在场大多数客人。
看得出来,她缺乏酒吧表演经验,周身肌肉紧绷,肢体极不自然。开嗓唱歌的刹那,更是明显走音变调。
好在没人喝倒彩或是朝她扔东西,相反都安静地注视着她。女孩也很快调整过来,认真唱下去。
实话实说,女孩唱功算不上好,但好在有刚才那个女生垫底,也不至于不堪入耳。这股清纯气质,也有很多客人受用,因此并没有人抗议,反倒是认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