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和文颖欣对视，两人都认出了这名歌手的身份：米露露。
文颖欣再次把头靠在陈彦祖耳边：“她一个见习律师居然跑来这里唱歌赚外快？被发现的话，有可能拿不到牌照。”
“或许她急等钱，又或者有其他苦衷，我们当看不见就行了。”
“就算我们不追究，她自己也罩不住啊。你看那两桌客人。”
之前那两桌客人都是男性，每桌都有六七个人。他们大概是喝多了酒，又或者被前一个女歌手的暗示误导，认为这里的驻唱歌手和夜总会公关一样。
米露露的清纯，又比之前的热辣女星更有吸引力。这些人刚刚安静了一会，就变得更加兴奋，不但更用力吹口哨，还有人喊着让米露露过来喝一杯，自己会额外付钱。
陈彦祖看向不远处的另一桌，那里只有一个客人。男人西装金表，看穿着就知道颇有身家。他伸手招呼服务生，把两张千元大钞递到服务生手里。
文颖欣低声询问：“你觉得她能不能自己对付？”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不行了。唱歌都紧张成这样，遇到狂蜂浪蝶怕是要被吓死。”
“那你要不要帮不帮忙？”
“这个场子是四联的，刚来的时候，也在外面看到PTU，那两桌客人继续胡闹，会有人丢他们出去。至于那位给小费的老兄，就要看西米露自己怎么选。我们帮忙看着就够了。”
这时一曲唱罢，经理来到舞台上和米露露耳语两句，随即示意演唱继续。服务生又来到男人身边，把钞票退了回去。
文颖欣微笑：“看来西米露还不错，至少不会为钱出卖自己。”
“这只能说明她还不是太笨，不会为一点钱自毁前途。”
“可是我看报纸，最近又有涩魔出现，专门尾随晚上独自回家的女性下手。万一那个男人就是，拿钱搞不定西米露就跟踪，她岂不是很危险？可我们现在出面的话，西米露又很没面子。”
“等她走的时候，我们装作在附近和她偶遇，名正言顺送她回家就行了。”
“我们刚喝几杯就要去救她，我不是很吃亏？”
“是你说的要做善事，现在又斤斤计较。算我怕了你，大不了送她回去之后，再陪你继续。”
“那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我要你陪我去……跳舞！”
一小时后，换回白领装的米露露小心翼翼走出酒吧后巷，先是仔细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随即一路小跑冲出小巷走上大路。
不等她把气喘匀，就看陈彦祖和文颖欣迎面走来。
米露露愣了一下，马上装出一副惊喜样子上前打招呼。称自己约了朋友在这喝酒开心，可惜被临时放鸽子，正准备回去。
听到陈彦祖要送自己回家，米露露明显有些犹豫，直到文颖欣称自己也想一起走走，才点头答应。
次日，俱乐部里，丽莎开心地跑来跑去，看哪里需要服务，就去哪里帮忙。
律师行的人各自寻找感兴趣的娱乐方式，再不然就去拿饮料聊天。
陈彦祖准备了大量零食、水果、饮料、点心，确保足够供应。又拿出自己太子大厦哄女生的本事调剂气氛，确保不至于冷场。
好在这个时代的港岛，人们都在努力社交，没有人以自闭、内向为荣。不会出现明明是公司同事，却相对无话可说这种奇怪现象。陈彦祖简单预热，大家就进入状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或者去找乐子放松。
游少聪刚开始要去帮丽莎，看她没兴趣搭理自己，就只好跟在陈彦祖身边，聊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我觉得应该请米歇尔多报道我们……我知道，这样的官司不用担心曝光，肯定会有媒体报道。但是这种事做得越早越好，而且与其让媒体去安排，不如我们掌握主动。我有个计划。可以考虑像那些娱乐公司宣传明星一样，搞个系列专栏，每期介绍一个人，让市民记住我们这个团队。这样以后肯定会增加很多生意。还有……”
陈彦祖拿起一罐汽水交给游少聪，自己也打开一罐：“还有该采取怎样的攻击策略。律师不是偶像，不是只要有知名度就够了。如果自身没有本事，名气只会害了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想的是一定要会推销自己，这样才能做的更好。至于策略方面，我想过了。与其考虑顾剑声出什么招，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打……”
他说到这里又停住，看着陈彦祖，想要看他的反应。
陈彦祖举起汽水罐，鼓励他说下去。
游少聪这才大着胆子继续说：“我们才是控方，球权在我们手里。既然猜不出顾剑声出什么招，不如就我们主动进攻，逼他接招。次被告钱惠珍既然为了脱罪肯再次改口供，肯定愿意多说一些庄天就的坏事。再把这些事说给庄天就，挑拨他们两个狗咬狗。他们互相攻击的越严重，对我们就越有利。只要可以证明两个被告的品行存在严重问题，又有严重的利益绑定，就有希望让陪审团相信他们串谋杀人。”
陈彦祖微笑：“这么快就想到办法，看来我这次选对了拍档。”
得到鼓励的游少聪十分兴奋：“太子你这么说，就是认可我的看法？”
“你的方案很好，我没理由反对。你拿到大律师牌照的时间比我早，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千万别这么说，是我向你们学才是真的，尤其是你。你拿到牌照的时间虽然晚，但是那些招数呢真的是……我怎么都想不到。这次你会不会还用无头东宫生太子那招……”
陈彦祖摇头：“现在我怎么知道？开庭之后，才可以做决定。”
游少聪还要再说，陈彦祖已经先一步离开，朝着另一边走去。
米露露用塑料叉叉了一小块蛋糕来到角落，正准备放进嘴里，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手抖，蛋糕甩出。
不等蛋糕落地，已经被陈彦祖一把接住，又微笑看着她：“食物就是买来吃的，你站在那吃就行了，何必跑来跑去这么麻烦？”
米露露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一直在注意我？”
“一个人走来走去，想要人不注意很难的。方不方便聊两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俱乐部外面走廊，陈彦祖才开口：“我昨晚和颖欣去酒吧，恰好看到你在唱歌。那种地方很复杂，你应该刚去不久，不懂得怎么应付。我们不想你吃亏，又怕你尴尬，所以没有和你打招呼。”
米露露恍然大悟：“你们昨晚不是碰巧……”
“最近有个涩魔喜欢尾随单身晚归的女性，子珊她们还没有抓到人。酒吧里那些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和颖欣不想你吃亏。”
米露露先是感激，又小心翼翼地哀求：“你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影响工作。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更不要告诉行里人，不要因为这样就取消我资格……我不可以没有这份工作，我不可以拿不到牌照的！”
陈彦祖柔声安慰：“我叫你出来不是说这些，是想搞清楚，你究竟为什么去酒吧唱歌。看得出来，你不喜欢那个环境，更不是想当歌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米露露愣了片刻，不知如何回答。
陈彦祖语气真诚：“你当我是自己人，就对我说真话。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就回去继续吃东西。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把昨晚的事说出去。”
米露露艰难点头，随即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