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帮你们,是帮法律,是尽公民的义务,当然义不容辞。我肯定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至于能帮你们多少就很难说了。”
“那能不能聊两句,宋少爷知道一些什么?”
宋承佑点头,开始讲起自己对庄天就的了解。
按照他所说,亲眼目睹过庄天就用旗下女艺人招待和庄家有来往的政府官员、银行代表以及生意伙伴,也承认自己接受过招待。
招待他们的地方,通常都选在游艇。先是泳装派对,接着就是玩各种游戏,最后就是带着心仪的女生去房间。由于在海上,可以肆无忌惮地疯,不怕被发现。
做这些的时候,钱惠珍基本都在场,所有艺人都是她负责管理。
不是每个艺人都心甘情愿提供服务,但是只要有她在,最终都会低头。在宋承佑看来,那些艺人最怕的不是庄天就而是钱惠珍。
宋承佑也问过庄天就,钱惠珍不是特别漂亮,也不是很有魅力,为什么选她做情人。庄天就回应称,钱惠珍不是普通女人。她更像自己的左膀右臂,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两人的情人关系,是保证这个同盟的手段。
根据宋承佑观察,钱惠珍对庄天就感情更深一些。只不过这个女人很功利,比起感情,她更相信利益。因此用利益把自己和庄天就高度绑定,确保庄天就不敢放手。
根据宋承佑描述,自从钱惠珍和庄天就搞在一起后,帮傲世过了几次难关。自然也知道傲世很多事,也多半是因为这样,才让庄天就选择为了钱惠珍杀陆子君。
陈彦祖微笑发问:“宋少爷怎么确定,一定是庄天就杀陆子君?他为什么那么做?”
“为了傲世,为了庄家。自从傲世在大马投资失败之后,生意一直不好。终于有机会和吴望达合作,对他们来说不止是关系到成败,而是生死。阿就有一次喝醉了和我说过,说有人想要搅黄这笔生意。他没说是谁,只说对方想要他死,想要傲世死,他不会让那些人如愿。所以他这段时间,绝不允许傲世有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不再出来玩,游艇聚会都不敢再搞。他怎么会允许陆子君这个时候和他离婚,说出他的秘密。以阿就的为人,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米露露追问:“宋少爷这么说,莫非知道庄先生为人存在什么问题?”
“也不怕说了。他这个人报复心很重,而且做事不留余地。有一次在酒吧泡妞,对方有男朋友,没有理他,还说他下贱。这种事本来再平常不过,谁知道阿就千方百计找到他们的身份,后来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就出了车祸。女生为了帮男朋友付住院费,就只能跟了阿就。他把那个女人带到我们面前,把她当狗一样对待。不停地骂她,让她说谁才下贱?这种事阿就不是第一次做,只不过每次都能摆平。如果这些事闹出来,傲世就什么都别做了。”
陈彦祖点头:“感谢宋少仗义执言,不过你是生意人,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上庭?”
“生意的事我自有安排,不会影响到上庭。陈大状你年少有为,律师行里美女如云,怎么看我们都应该合作。既然合作,当然要互相帮忙了。”
陈彦祖点头,又看向米露露:“你听到宋少说什么,那以后宋少那边,主要由你负责跟进。不过事先说好,一定要讲礼貌,不可以无缘无故动手。还有,敬宋少一杯,感谢他大人大量,不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
宋承佑这时才若有所悟,端详了米露露许久,下意识地用手摸着脸:“你是那个……你现在和陈大状是……”
米露露笑容羞涩:“多谢宋少爷宽宏大量,以宋少的眼力,什么都瞒不过你。只不过有些事目前还不适合公开,希望宋少爷帮忙。”
宋承佑干笑两声:“明白,我全都明白。真没想到……这样也算是缘分,今晚这顿算我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两小时后,酒吧门外。
看着宋承佑离开,平时文静内向的米露露,少有地大笑出声。
“他好像逃命一样,连话都不敢说了。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个宋少爷,根本就是两个人。我一直以为,律师再怎么厉害,也招惹不起这些有钱人。今天才发现,也不都是这样。”
陈彦祖看着米露露微笑:“你为什么对宋承佑说那些?”
“他那个人那么坏,我又要和他打交道,多一点防范总不是坏事。我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借你名号一用。”
“感觉如何?”
“很好用啊。我感觉他很怕你,不但不敢惹我,还怕你和他算旧账。我冒充是你女朋友,他就拼命说好话。”
陈彦祖心里有数,宋承佑与其说怕自己,不如说是怕自己背后的施文彬和高浩天。这次自己对付庄天就,算是帮高浩天做代打,教训不听话的后生晚辈。表面上没有支援,不等于暗中没有助力。
宋承佑表现得如此听话,显然是被高浩天警告过。
只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告诉米露露,陈彦祖只能给出另一个解释:“他和庄天就狼狈为奸,庄天就做的坏事,他搞不好也有份。如果仔细查,很可能涉及到刑事罪。栽在我手里的有钱人不是一个两个,他的生意比不上马家也比不上郑家,怕我也很正常。不管怎么说,你输了打赌,记得做饼干。”
“认赌服输,理所当然。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认输呢?”
“我输了什么?”
“我猜出你让我来的目的,是想我面对宋承佑,去直面自己的恐惧再战胜它,就像师父面对秦伟明那样。”
两天前严少筠在罗乐儿和文颖欣陪同下去见了秦伟明,既是谈抚养权官司,也是希望他能站出来,帮律政司控告庄天就。
秦伟明在严少筠面前表现得很委屈,称自己做这一切都是被庄天就强迫,身不由己。
对方是自己米饭班主,自己的命都在庄天就手里,没办法拒绝。
现在庄天就完了,抚养权肯定不会再争,至于是否要出庭作证,还要在考虑。
严少筠并没有多做纠缠,只是警告秦伟明不要去骚扰女儿,否则就会向法庭申请禁制令,之后就回律师行继续工作。
整个过程没有争吵,没有高高在上的指责,更没有情绪宣泄,就是把他当成个普通人看待。
作为严少筠的徒弟,米露露对这些显然非常清楚。
陈彦祖满意点头:“我就说过你有资质,果然一猜即中。效果如何?”
米露露微笑点头:“虽然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我偶尔还是会梦到他企图侵犯我的样子。每次都吓得大喊大叫,偶尔看到他的名字和照片都要快点转移视线。这次真的看到,才发现他也没那么可怕。尤其刚才他的样子,真的好像小丑。以后就算他再出现在梦里,也吓不到我。你当初帮师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每个问题的答案都不一样。总之你过了自己的关,照规矩该有奖品。”
陈彦祖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你妹妹工作的那家制衣厂老板出了名的刻薄,经常找理由扣工人工资。你妹妹每天做十二个小时,全年无休,每个月收入还不到五千块。而且工厂这个月已经出现三起工伤事故,老板居然连赔偿金都想赖。这种黑心工厂,不用做了。安心米业最近在请人,月薪六千,朝九晚五,每周休息一天,做得好还有机会升职。让她拿这张名片去找上面的王经理,就说太子介绍。”
米露露接过名片,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彦祖:“我妹妹只读了小学,真的可以做文员当白领?”
“只要她肯学就行了。公司会出钱送她去读书,也会有人教她怎么做。如果有人欺负她,就报我的名字。”
米露露收起名片,头侧向一边,说话声音不自觉变小。
“你……你这么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是用心工作,为律师行出力。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准时开工。”
眼看陈彦祖准备叫车,米露露连忙阻止:“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回律师行加班!正好把宋承佑还有其他证人的话整理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
“这么多事,怕是一晚上都做不完。”
“做不完就熬通宵了。是我自愿加班,你不用付加班费。”
陈彦祖微笑:“我这个老板不喜欢收买人命,何况今晚另外有约,还是先送你回去,记得把名片给你妹妹。”
“有约?”
米露露好奇地看着陈彦祖:“这么晚了,还约了什么人?”
“私人约会无可奉告,到家记得CALL我,还有啊,别忘了把名片给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