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星期后,有关陆子君谋杀案的警方调查终止,案卷移送律政司。对于傲世其他罪行的调查,则依旧在继续。
正如章丽娜所说,有人想要庄家死。接二连三抛出猛料线索,让警方一路深挖猛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背后有人操纵,章丽娜以及她这组人马,注定可以立大功。
只不过这些调查,和陆子君这件案子已经没有关系。
叶守廉把档案放到陈彦祖面前,语气中满是愧疚:“这个CASE的确有些麻烦,根据警方的调查显示,装尸体的铁柜子,还有溶解尸体的化学品,都是在陆子君死后买的。钱惠珍的口供也说,庄天就想要逼陆子君交出东西,没想过杀死她。所以律政司的意见,起诉庄天就误杀。这样的成功概率更高,你打起来也比较容易。”
陈彦祖示意一旁罗乐儿拿过档案袋,又朝叶守廉摇头:“起诉误杀当然容易成功,但是对死者又是否公平呢?”
“律师在法庭上不能有私人感情,如果起诉谋杀失败,让庄天就脱身,结果不是更糟?他涉嫌的罪名很多,最乐观的结果也是坐几十年牢,你怎么样都对得起陆子君。”
“对陆子君来说,她想要的不是庄天就坐牢,而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没人知道陆小姐怎么想,但我们可以猜测陪审团反应。以现有的证据,起诉串谋杀人很勉强。如果不起诉串谋杀人,钱惠珍又未必会在法庭上帮忙。如果执意起诉谋杀,罪名很难成立。”
说到这里,叶守廉又稍微压低了声音:“你应该很清楚,这次的官司对前途有多重要。只要可以打赢顾剑声,不但可以在全港出名,就连东南亚都会知道你的名字。你和顾氏打对台,第一仗不能输的。自己人才这么说,打误杀你对最有利,我们也不会有意见。”
陈彦祖耸耸肩膀:“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利益更重要,比如情义,比如原则。我知道,作为律师在法庭上应该抛弃个人立场就事论事,不过这里既然不是法庭,我仍旧可以用陆子君朋友的身份说一句,我一定会帮她报仇雪恨。万一失败,我会给你们交代。”
叶守廉微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动作。
“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怎么选由你决定。至于交代之类就大可不必,大律师只要正常发挥,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其实我也想看看,你怎么对付传奇大状加上国王,就当是偷师。”
走出律政司,罗乐儿才开口:“既然你和辉哥都想赢顾剑声,为什么不选最容易的方法?”
“每个律师都希望赢官司,但律师的基本原则,是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如果为了赢就可以放弃原则,官司没打就已经输了。虽然这次是政府请我,但我真正的当事人是子君。我向来不认可律政司代表正义这种鬼话,对我来说做控方还是辩方都一样,都是为当事人服务。子君要我为她报仇,我收了钱就要做事。”
“可是威廉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输了,反倒帮庄天就脱身。”
“所以我们打赢就行了,乐儿姐姐也相信我能赢对不对?”
罗乐儿笑着揽住陈彦祖手臂:“没错!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点,永远对自己有信心。”
律师行。
看到警方提供的证据,律师行的人大多皱眉不语神情严肃,游少聪反应尤其强烈。
他所提出的宣传方案被陈彦祖采纳,米歇尔在传周周刊上开专栏,每期介绍一位陈严筠乐成员,这周刚好介绍到游少聪。
有了知名度,自然不愁客人。
最近几天他的CALL机响个不停,脸上总挂着笑容,走路仿佛脚不沾地。
可看过资料,他的神情就变得沮丧,甚至有些躁狂。
“有没有搞错?把这些东西丢给我们,然后让我们去起诉?真搞不懂,他们究竟是想抓庄天就,还是想放庄天就?阿祖你听我说,我们当然要伸张正义,但是也要量力而行。拿这样的证据起诉谋杀,只会适得其反。还是告误杀让他坐牢好一点。误杀的最高量刑也可以是无期,和死刑没什么分别。何况傲世最近出那么多事,我看他这次注定破产。这种人没了钱,比没了命还难受。就算能出来,也是生不如死。”
陈彦祖没说话,看向其他人。
程展接口:“直接证据不足,间接证据也可以作为重要参考。”
米露露:“我觉得可以告谋杀,就是要承担风险。不过打官司怎么会不冒险呢?和顾氏作对,本身就是一种冒险。既然已经准备那么久,不如放开手脚打一仗。”
游少聪立刻反驳:“说的轻巧!小姐,你以为拍戏啊?不成功再拍一次。这次的官司外国媒体也会报道,如果在法庭上一败涂地,陈严筠乐丢人就丢到外面。行家也会知道,我们比不上顾剑声,你知道这样会有多少损失?”
罗乐儿脸色一沉:“陈严筠乐的前途怎么样,应该由老板做决定。少聪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案子本身,而不是考虑其他。”
陈彦祖看向文颖欣:“你怎么说?”
文颖欣微笑:“我永远支持师兄,你怎么选都没错。与其想这些,不如想着怎么做事。”
严少筠终于开口:“我知道这场官司很难打,但是我们的对手是顾剑声。和他做对手,怎么都不会容易。我同意颖欣的观点,阿祖怎么决定,我们就怎么做。方向问题不需要再讨论,大家只要做事。”
陈彦祖反倒笑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是好意,都是为了这家律师行考虑。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你们喜不喜欢看武侠小说?我们一家都很喜欢。我记得楚留香大战薛衣人的时候就说过,我以不败为胜,你以不胜为败,所以你输了。我们和顾氏交手也一样。顾剑声赢我们理所当然,输给我们就贻笑大方。你们说,谁的压力更大?”
严少筠附和:“都听到了,现在紧张的是对方。我们只要放轻松,按阿祖的安排做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