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资格评判游少聪这么做是对是错,只能说自己绝不会与这个世界的何象飞以及像何象飞的人做朋友。不管对方表现得如何殷勤,都始终和他保持距离。
正因为看透他的为人,才敢断定所谓的斯文、忠厚、乃至勤快都是伪装。就如同何象飞没发迹的时候,也会伪装自己融入群体,让别人心甘情愿给自己做踏脚石。这间律师行对游少聪来说,也不过是跳板。一旦得到他想要的,随时会离开。
之所以不戳穿,是因为没必要。自己也想看看,这个低能版何象飞,最终能走多远,又会有怎样结果。
抱着这个想法,对游少聪始终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按照同事而非朋友的模式相处,照规矩给他介绍生意,但不会提供额外帮助,更不会帮他的官司提供策略。成败胜负,都看他自己有没有本事。
其实大多数律师合作模式都是这样,没什么特殊。这次如果他肯认真工作,自己也会给他机会出名。可惜他选择背叛,那就不必留情。
自己熟悉何象飞,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生气。用这个方法对付游少聪,简直是牛刀杀鸡。
他和何象飞一样,因为出身贫苦缺少关爱,导致自卑,又因为自卑导致心理扭曲,对“面子”、“体面”有病态的执着。
这种人本来就敏感,认为身边人看不起自己,一旦富贵就会急着在熟人面前炫耀。证明自己的成功,享受把其他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对他们来说,自尊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一旦尊严受到攻击,就会出现应激反应,不顾一切为自己辩解,证明自己没错。
此刻情绪失控的游少聪形同疯魔,朝着陈彦祖大声叫嚷。
“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从小学到中学每次考试都拿第一!会考的时候,每门功课都是A!上大学的时候,每年都拿奖学金!从没有过不良记录!做学徒的时候,也是表现最好,最守规矩的那个!就算在这家破律师行,我也是工作最认真,最守时的那个。你呢?只有中五学历,打架、泡妞什么都做。动不动就晚来早走,上班的时候带严少筠和罗乐儿去开房!你这种人应该在监狱里,再不然就是做乞丐!能和我在一起工作,是你的福气,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这家破律师行能请到我,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我不明白,我那么守规矩,却不受人喜欢。你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却那么受欢迎。师父那么看好你。少筠喜欢你、乐儿喜欢你,莫妮卡、米歇尔这些优秀的女生都喜欢你,就连丽莎也喜欢你!就因为你英俊,就因为你会逗她们开心,她们就愿意和你在一起,对我看都不看一眼!为什么会这样?
“不只是她们,就连施文彬、高浩天都看重你,主动帮你。在学校的时候,所有老师都欣赏我,毕业之后,就没人看我的成绩,甚至不愿意和我说话。如果成绩没用,为什么要考试?如果有用,为什么从学校出来就没人在意!你们这些人就是故意的!你们看不起我,不给我机会出头!反过来还说我错!我不甘心啊!”
陈彦祖看着游少聪,依旧是一副蔑视的语气:“成绩好、守规矩、不犯错,这些只能证明你很乖。但不能因为你很乖,就要求其他人喜欢你。守规矩的好孩子有糖吃,不守规矩的坏孩子去罚站,这种小孩子的想法,不适用于社会,尤其是港岛社会。这里是讲能力的,大家靠的是本事。你自己没本事,又能怪谁?”
“我没本事?我没本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成绩!根本就是你们不懂得重视人才,更不肯给我机会。尤其是你!陈彦祖!就是你害我!”
“我害你?”
陈彦祖忍不住笑出声:“我怎么害你?”
“少筠出名,是因为米歇尔帮她。你答应了林栋梁照顾我,结果你为我做过什么?有没有像帮她那样帮我?有没有找媒体合作,让他们宣传我?有没有把能出名赚钱多的案子介绍给我?有没有为我出谋划策!只是给我一间破办公室,然后不收我租金,这样就叫照顾我?”
陈彦祖摇头:“少筠和我的关系大家心里有数,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我帮自己人有什么错?至于CASE,我给你介绍过,但你每次都觉得收钱太少,客人太麻烦,再不然就是没什么胜算。老兄啊,钱多清闲随便怎么打都能赢的官司有的是人做,轮也轮不到你。这样就叫我害你?”
“你不帮我出名,还抢我的女人,难道不叫害我?你明知道我喜欢莫妮卡、喜欢丽莎,你有没有帮过我?相反,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们,还和她们出双入对,这根本就是横刀夺爱!你有少筠、有乐儿、有那么多女人,还要和我抢!”
“抱歉,我必须提醒你,我和颖欣以及丽莎之间什么都没有。而且她们并没有喜欢过你,即便我和她们在一起,也不算横刀夺爱,更谈不到抢那么严重。”
“如果没有你,她们一定会喜欢我的!是你一直给她们希望,她们才不肯给我机会,这样难道不叫抢?”
陈彦祖冷笑:“港岛的不止我们两个男人,凭什么只能在我们两个之间选?她们是人啊,有权喜欢任何人,同样有权不喜欢任何人。就因为这样,你就要当叛徒?”
“你不把我当自己人,我也没必要为你卖命。我在律师行得到了什么?一间破房子,一群没钱又没文化的客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关照?这就是你所谓的义气!兴达凌胜男是你的女人,只要你说句话,她一定会给我生意。可你从没想过让她关照我!你买别墅,和三宫六院大被同眠,我就只能在深水埗租房子住!假仁假义,欺世盗名,我对付你算是替天行道!”
“找谁合作,由客户决定。你没名气没本事,眼光又高的要命。总想要一步登天,接那种有名有利的大案子,当然没生意。大律师和其他行业一样,收入有高有低。自命不凡,眼高手低的人,赚不到钱再正常不过。”
“是你不懂得欣赏!顾剑声欣赏我,愿意栽培我,让我坐顾彦舟的位子。将来整个律师行还有他的客人都是我的!良禽择木,良臣择主,只有白痴才会拒绝这种条件!”
“顾剑声亲口答应你,把你当顾彦舟?”
“我不是白痴,能听懂他的意思!”
“鱼不过塘不会肥的,蝉过别枝没什么不对。不管顾剑声有没有许诺你什么,你都有权跳槽,但不代表你有权出卖别人。”
“我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这家破律师行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让我没机会发展,我拿一点补偿回来也没什么不对!即便我不做,你迟早也会出局,这里也会倒闭!你注定赢不了顾剑声,只能做输家!”
陈彦祖反唇相讥:“你凭什么这么认为顾剑声可以赢我?就因为一个哑铃,就断定我会输掉官司,简直可笑。”
“可笑的那个是你!正因为你眼里只有官司只有案子只有输赢,才注定会输给顾剑声!这场官司的输赢不重要,案子也不重要。只有生意才重要!律师行就是一家公司,目的只有赚钱!
“那么多大人物给你机会,你不懂得把握,放着大公司得法律顾问不当,只想着打官司,不是帮人辩护,就是帮政府告人。就算你每次都赢又怎么样?这辈子只能做别人的工具,只能做棋子。我和顾剑声,才是下棋的人!我们才是真正的赢家!
“你和你的律师行,注定要被我们踩在脚下。那些看不起的女人,很快就会知道错的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