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哑铃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这么说,至于哑铃是不是凶器,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除了哑铃之外,我还告诉了顾剑声,阿阳和珍妮佛的住址。那两个证人,已经不可靠……”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住址?”
“我查了……查了律师行以及丽莎的行动电话通话记录……发现她打给饭店、还有服装店……我找到那几家店,说自己是丽莎的同事,很容易就……黄金酒店三零一房间、富贵酒店五零三房间……”
游少聪还想再说什么,陈彦祖已经抢先一步按下呼叫器呼唤护士。
虽然游少聪的生死,都无法牵连自己。但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真的看着他死在面前。
至于其结局究竟怎样,未来又该怎么生活,就和自己无关。
律师行。
丽莎低着头,做好挨骂准备。
陈彦祖并没有发脾气,反倒是笑着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你这次没做错,用不着道歉。让游少聪加入团队,是我的决定。如果要追究责任,我才是责任最大的那个。何况是那两个证人要求太多,一会要吃好的,一会又要新衣服,你只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做事,又怎么能怪你。”
“可是我还是不够小心,否则就不会让他找到。两个关键证人出问题,再开庭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没牌可打。”
“如果这么容易就没牌打,又怎么做你师父?师父的牌多到打不完,少筠你说对不对?少筠……少筠?”
陈彦祖发现严少筠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自己说这些的时候,她全程不在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喊了两声,严少筠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个笑容:“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我送你。”
车子并没有开回别墅,而是直接开到白田下邨,拉着严少筠上了天台。
严少筠十分抗拒,被拖上天台后,忍不住大发脾气。
“我都说了我要回家,你拉我上来干什么?你很快就要和顾剑声打官司,不该浪费那么多时间陪我!你是这家律师行的老板,一定要以身作则!刚刚发生少聪的事,大家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会想。你如果有时间,就多陪陪同事,再不然就去陪胜男或者子珊她们。她们比我更需要你!我要回家啊!”
“我带你来这儿,是因为这里是我们两个的王国,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陈彦祖两眼盯着严少筠的眼睛,认真询问:“是不是检查报告有问题?”
“我懒得理你,我要回家啊!”
“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问潘教授。”
严少筠愣了几秒钟,忽然双手抓着皮包用力砸向陈彦祖胸膛,猛砸几下之后,又把皮包丢到地上,扑到陈彦祖怀里大哭。
哭了许久,严少筠才抽泣地说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兰姐,怎么面对你。我知道,兰姐对凡妮莎的确很好,但她很想要自己的孙子。我不想让她失望,不想让她觉得我不懂事。我也知道,你很喜欢宝宝。你说我嫉妒也好,说我小气也好,总之我看到你对继宗、思愚的样子,就想生一个我们的宝宝。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两年之内不接案子,生孩子带孩子。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我从没做过坏事,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
陈彦祖紧紧搂着严少筠,柔声安慰:“你不应该怪老天,应该感谢老天才对。是老天让我们及时发现病情,免得延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按时服药,保证身体没事。至于孩子我们已经有凡妮莎了,在我看来她和我女儿没分别。你想想看,继宗和思愚,没一个姓陈。不一样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不疼凡妮莎,更不会觉得她是外人。说真的,我本来也想和你谈,让你慎重考虑生孩子的时机。这次好了,老天帮我们做决定。”
“我知道你对凡妮莎很好,可我……我真的很想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但你也同样很想做律师,为民请命,做一个独立的事业女性。最开始你的确畏惧法庭,但是现在已经很享受当大律师,享受工作带来的乐趣。现在让你放下工作做回家庭主妇,你不会开心的。”
严少筠没想到,自己的心事居然被看穿。
在决定生孩子以及两年不接官司后,她的确处于纠结状态。一方面想要生下属于自己和爱人的骨肉,一方面又舍不得事业。只不过担心陈彦祖以及陈家人误会,这种纠结闷在心里不敢宣诸于口。
只是这段时间,她总是做同样的梦:梦里面自己手里拿着一把枪,面前站着两个分身。一个身穿律师袍,义正词严;一个身穿孕妇装大腹便便。两个分身都要求自己杀掉另一个,逼自己做决定,否则大家都要死。她要么被吓醒,要么就是闭着眼乱开枪。
这是自己的秘密,对谁都没说起,阿祖又是怎么知道?
陈彦祖似乎看穿她的疑惑,微笑解释:“我们是夫妻,你的心事当然瞒不了我。我的确很希望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我更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长命百岁。我们说过,要白头到老,谁都不可以失约。
“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更不要不开心。我家里没有皇位继承,我老妈想要带孩子的话,就去找凌胜男。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看我怎么打败顾剑声。等到官司结束,我们去度假,去享受我们的二人世界。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没有孩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严少筠死命抱紧陈彦祖埋头痛哭,感动之余,更多了一份自责。为什么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为什么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要让他分心?他为自己做得太多,自己做的……太少了。
次日。
听到陈彦祖嘱咐的米露露,先是郑重承诺一定会保守秘密,又忍不住询问:“严大状的心脏严不严重?我妈咪就因为有心脏病,所以很多事不能做。病情一旦发作非常危险,家里一定要准备急救药,还要注意休息,不可以太劳累。”
“我问过潘教授,情况没那么严重。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还有,我告诉你这件事,是让你记得提醒少筠吃药。虽然它不算什么秘密,但我也不想搞到众人皆知。”
“我知道该怎么做,一会我就准备一份保密协议,签上我的名字。”
陈彦祖摇头:“如果需要签书面文件来保证,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对你说。”
米露露看着陈彦祖:“发生少聪这件事之后,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要我们签文件,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发生。”
“这种事签文件有用么?我们这家律师行和其他的不同,这一行大多数人都是讲金,我们是讲心的。文件最多只能让人赔钱坐牢,换不到真心。”
米露露郑重点头:“我会记住这句话。”
陈彦祖又微笑发问:“伯母的心脏病严不严重?嘉丽约了她师兄,下周三一起吃晚饭。他是治疗心脏病的专家,和嘉丽的交情也很好,不会介意多看一个病人。”
米露露摇头叹息:“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妈咪的心脏病是老毛病,再好的医生也无能为力。她当年生我的时候,就发现有问题,如果当时治还有希望。但因为我是女儿,我老爸又一定要儿子继承香火,妈咪就只能放弃治疗继续生。说起来也算命大,三次都逃过鬼门关,还生了弟弟。至于未来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如果老爸能像你一样开明,妈咪的病或许早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露出羞涩笑容:“不好意思,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该说家事。我这就出去工作。”
陈彦祖点头:“通知大家,一小时后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