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钱,而是顾彦舟的命。
他大脑本就受损严重,这次又严重缺氧,虽然经过抢救,但迟迟不能脱离风险。
开庭在即,顾剑声唯一的亲人出这种意外,对陈彦祖来说自然是好消息。
陈彦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笃定自己必胜。只是可以清晰感觉到,顾剑声的运势越来越差。
邪不胜正,苍天有眼。
他这些年欠下的债,是时候偿还。
和第一次开庭一样,这次法庭旁听席依旧坐满了人。
陈彦祖首先申请传召证人:私家侦探阿阳。
这名私家侦探今年四十几岁,相貌平平没有辨识度。他曾经做过警察,后因为某些原因被辞退,转去做私家侦探。
靠着一身本领,他在私家侦探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算是比较有名的那种。收费很高,胆子很大,一般人不敢接的单他敢接,一般人做不到的事他也敢做。
其上庭之后主要是供述,自己被钱惠珍雇佣,偷拍陆子君的经过。
他将钱惠珍几时到侦探社找自己,给了多少钱,自己交了多少东西出去,全都说得一清二楚。最后又说起,上次开庭时,艾德提到陆子君主动勾引他,又因为一条项链发生分歧,动手袭击他的事。
“那天晚上我照例是跟着陆子君,就看到陆子君和主控官一起走进酒吧。是陆子君开车,和主控官有说有笑。在酒吧里有人送了陆子君一杯酒,但是陆子君没要……”
他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包括艾德如何纠缠陆子君,又如何被陆子君打,但是并没有提陈彦祖在旁帮手,一脚把艾德踢昏。
“主控官把陆子君送到酒店门口,两人抱在一起,陆子君亲了主控官的脸一口,然后就跑进酒店。我拍了照片作为证据,交给了钱惠珍。对了,他们在酒吧里喝酒的照片我也拍了,只不过对钱惠珍来说,这些照片没用,所以就没要。”
陈彦祖:“钱惠珍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你拍陆子君?”
“她想要证明,陆子君在外面有男人,对婚姻不忠么。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客人付钱我们做事,不能打听太多。”
“她想要证明陆子君对婚姻不忠,是她亲口对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她亲口说的。她要我调查,我总要知道查什么。她就告诉我,要知道陆子君在外面有多少男人,是不是勾三搭四。还说要证明,陆子君是个荡妇。就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钱惠珍为什么要调查这些?陆子君对婚姻是否忠诚,和钱惠珍又有什么关系?”
司徒鼎:“反对!反对控方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塔吉特:“反对有效。证人不需要回答。”
陈彦祖:“这段时间你在哪?”
“在马交。”
“你把照片交给钱惠珍之后就去了马交是不是?”
“不是。我是听说陆子君失踪,你……就是主控官你在外面到处找人,我担心牵连到我,就去马交避风头。也是在马交知道,陆子君已经死了。”
“你既然已经躲到马交,又为什么选择回来?”
“我带的钱快花完了,不开工就没饭吃。马交不是我的地盘,想开工就要回港岛。但是回港岛又难免被人找到,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反正这件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怎么算也算不到我头上。”
“以你的说法,你和这件事不存在利益关系,只是接受本案次被告也就是钱慧珍的委托,去偷拍陆子君。所以你不需要帮助任意一方说谎是不是?”
“是。”
“请问你回港之后,上庭之前这段时间,住在什么地方?”
“富贵酒店五零三房间。”
“根据资料显示,你在港岛有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不回家,而要住酒店?”
“因为我去警局和他们说,我愿意出庭作证之后,警方就帮我联络律政司,律政司说我在家里不安全。担心有人骚扰我,或者威胁我,要我住在酒店好一点。”
“那你在酒店居住期间,有没有受过骚扰或者威胁?”
“有!有人愿意出三十万旅费,让我回马交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过几个月再回来。”
旁听席上,众人全都来了精神。
牵扯到富豪的案件,除了案子本身的性质之外,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富豪如何通过自己的财富地位影响调查以及法庭审判。
毕竟很多人深信有钱人可以利用财富颠覆规则,逃脱法律制裁。因此他们总会把自己想象成有钱人,再想出各种手段。对于现实中发生的案例,也就更感兴趣。
陈彦祖提高声音:“请问,对你说这些的人是谁?你认不认识?”
阿阳摇头:“我以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那个人给了酒店服务生五百块,让他约我到酒店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说自己也是受人之托。只要我说出去哪,他会安排人陪我一起走,在飞机或者船上,把钱交给我,这样大家都可以放心。他还说,如果我耍花样,自然会有人找我算账。他给我十二个小时考虑,留下一个呼机号码,然后就离开了。”
“这件事距离现在多久?”
“大概三天左右。”
“你既然出现在证人席,也就是说已经拒绝那个神秘人。你不怕他找人对付你?”
“我当然怕被人报复,不过我更怕死啊。我想过了,这种人来路不明又神通广大,万一到了外面,他的人直接杀了我,带着钱远走高飞,我不是自寻死路?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愿意为这笔钱杀人的大有人在。思前想后,还是命比较重要。”
“那你有没有联络过这个人?”
“我报了警,把呼机号码给了警方,至于警察怎么做,我就不清楚。反正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找过我。”
“那你觉得拿三十万给你的人,是不是想要帮首被告?是不是想要你不出庭,就没人可以戳穿辩方证人作伪证的事实。”
顾剑声:“反对!反对控方引导证人。”
塔吉特:“反对有效。”
陈彦祖:“我没有问题了。”
落座之后,陈彦祖看着顾剑声,等待对方发问。
他阿阳采取的策略内容,就能分析出他是否拿到自己写的对策,拿到的又是哪一份。
自己身边,是否还藏有奸细,如果有,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