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君许了什么愿?”
“听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诶——说说嘛——”
木内小姐像学生一样耍赖,都二十多岁了,能不能稳重点。
“我说希望今年也能平安度日。”
“每年都不怎么平安,除了过劳这点以外。”
“那才是问题所在啊。”
她哼哼地哼着小调,向前走去。
“那你许了什么愿?”
“诶——说了就不灵了吧?这可是今年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事呢。”
感觉到她瞟啊瞟地投来刻意的视线。
“不是祈愿健康之类的吗?”
“我健康得过头了。”
木内小姐嗯地鼓起手臂肌肉给银城看,大概因为穿着羽绒服,居然还真像那么回事,他不由得笑出声。
“什么嘛~”
“不,就是觉得,好像肌肉啊。”
他像戳年糕面包似的,戳了戳那鼓起来的部分。
“看起来好好吃...”
果然还是食欲怪物吧。
“愿望内容不能说,但一定会实现的。”
木内小姐朝着小吃摊走去,回过头冲银城一笑。
“因为,我可是认真的。”
那张得意的脸,让他的心为之一紧。
感觉风特别冷,是因为寒冬发威,还是因为脸颊在发烫呢?
“看!有草莓糖葫芦!”
木内小姐满脸笑容地回来,手里握着草莓糖葫芦,竹签上串着两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厉害啊又...好大的草莓。”
“新鲜的普通草莓也不错,但裹上糖衣又漂亮又甜又好吃。”
她立刻咬了一口,啊,看,糖屑扑簌簌地掉在羽绒服上了,像小孩子一样。
“呼呼嗯唔呼?”
“啊——是啊,分我一点尝尝吧。”
银城就着竹签咬下一颗草莓,嗯——垃圾食品般的甜味过后,水果特有的甘甜追了上来,还挺好吃的。
脆脆的糖衣之后立刻尝到草莓,这点也很加分。
只是考虑到他的胃,全吃完有点够呛。
“这个好呲,好呲是...”
“对大叔的我来说有点吃力”
看到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过来,有点火大。
“喂,别预读啊。”
“看你吃了一口之后露出‘好吃~’的表情,紧接着就‘呃’的样子,当然能看出来啦。”
银城不记得表情有那么明显,说起来忘年会时,路过的人也总说他“吃得真香~”。
他把糖葫芦还给木内小姐,走出神社。
左手忽然传来触感,柔软,温暖。
“在神社时就想问了,手套呢?”
她特地摘了手套才来握银城的手啊。
“忘了嘛。”
寒冬发威似乎也不坏。
“那今天,就由我——”
银城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些。
“来当你的手套。”
今年的空气,或许比往常甜了那么一点,残留在喉间的草莓糖葫芦的余味,正格外鲜明地昭示着这一点...
转眼就到了应邀参加婚礼的日子,银城穿着比工作时穿的好了好几个档次的西装,坐上了电车。
他眯眼避开刺眼的光线,用手机确认时间。
十点十五分,好,时间充裕,应该来得及。
到站后,先去趟洗手间,领带歪了就不好了。
为了把新郎新娘的身影牢牢印在眼里,他连平时不戴的平光眼镜也戴上了。
今天是高中时代朋友的婚礼,天气真好,真是太好了。
他阔绰地打车上了坡,要是走路的话,就算是冬天也会出汗吧,真是明智的决定。
确认西装内袋里装有礼金袋,等待着到达。
“到了,小哥,走好。”
在司机直率的道别声中,银城走进婚礼会场的休息室。
已经来了很多人,他先去接待处,从礼金包布中取出礼金袋,交给接待人员,并换回了婚礼流程表。
里面,高中时代的同期们正一手拿着迎宾饮品谈笑风生。
“哟,好久不见。”
银城打了声招呼,融入圈子,中途,服务生送来饮品,他也没有忘记接过。
“银城!”
“你还是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啊。”
“啊,夏芽也早就来了哦~”
你们一个个说啊,银城又不是圣德太子,说起来,夏芽也来了啊。
久别重逢,一上来就提前女友算什么事。
话说回来,里面有个最近常见到的面孔,等会儿去打个招呼吧。
在仪式开始前,和旧友们闲聊,婚礼也有同学会的一面,所以能参加他都尽量参加。
时间到了,进入礼堂。
冬日清澈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宾客身上。
伴奏是管风琴,明明银城只是个路人角色,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走在前面的损友也同样挺直了腰板,看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新娘的亲属中,已经有人在哭了。
那当然啊,举办这么盛大的仪式作为人生节点,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如果他是父母,可能也会哭的。
银城坐在中间稍靠前的位置,等待开始。
不久,神父到来,讲解流程,据说这个基本上不排练,直接上场。
新郎新娘也太辛苦了吧。
仪式顺利地进行着,银城一边想着“要是我来办肯定累死了”,一边站起、坐下、鼓掌。
新郎新娘都是熟人,或者说朋友,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他也感到温暖。
银城一直观看到誓约之吻,然后退到外面。
“那个,原来真会做啊。”
他对朋友说。
“你这家伙真是没梦想也没希望,当然会做啦。”
“我可能会不好意思,大概做不到吧。”
“嘴上这么说的人,办婚礼时反而最来劲。”
是这么回事吗?银城怎么也想象不出自己站在那里的未来。
大家在中庭集合,接下来是抛花束,晴空之下,新娘看起来很冷。
那当然,虽说白天,但正是一月寒冬啊。
高高抛起的花束,噗地被人接住了。
是谁是谁地踮脚张望,大概是不认识的人吧,可能是新娘公司的同事。
哇——响起一阵呼声,但男士们插不进那个圈子。
银城和朋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一起慢悠悠地朝屋内走去。
稍作休息后,是婚宴。
法式套餐好久没吃了,对礼仪实在没什么自信。
“喂,你这种场合应付得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