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抽?”
“不抽。”
那家伙不喜欢这味道。
银城把手凑到她嘴边,手指随即被夏芽握住。
香烟前端顺利点燃,怎么说呢,据说第一口最特别,跟啤酒一样嘛。
粉嫩饱满的唇间吐出灰色的烟,他的手指还没被放开。
“那个啊。”
银城和夏芽对上了视线,比工作时稍浓的妆容,加上一身礼服,那份美丽让心脏猛地一跳。
“说这种话很狡猾,我知道。”
银城被放开的手指,在空中虚握。
站在他正对面的夏芽爱,比分手时更加美丽了。
“我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们能好好相处。”
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夜晚的街道如同单反照片般虚化。
“喂,夏芽。”
“好啦,现在是我在说。”
那曾无数次触碰过的手指,按上了银城的嘴唇。
“果然还是喜欢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你的时间?”
随着这句话,世界的声音回来了,景色比几秒前更加鲜明,宛如一幅画。
“这是我的了断,是自私。”
银城想开口,夏芽的手指却妨碍着。
“但其实答案我也知道,可我还是想从有这里听到。”
她的手指“嗖”地移开。
银城该说的话,意外简单地涌到了喉咙。
这种时候,偏偏是这种时候,最先浮现在脑海的,却是那家伙吃得一脸幸福的模样。
这会儿肯定在家懒散地躺着吧。
明明平时吊儿郎当,烦恼时却很认真,以为很强势,却又心软,还贪恋着那如阳光般的气息。
银城深吸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涌入肺部。
“喂,爱。”
他呼出的热气将空气染白。
夏芽爱静静地听着,香烟只剩一点点了,几乎没怎么抽嘛。
银城现在是什么表情呢?看着垂下眉头,仿佛要哭出来的前女友,他这么想着。
或许因为眼中泛起了薄薄一层、透明的泪水,映不出自己的脸。
“我啊,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
那是比迄今为止见过的,她的任何表情都要虚幻,视线笔直,仿佛看透了一切。
“所以你的心意,我无法回应。”
“嗯...嗯,”
“这样的我,你还喜欢了两次...”
说到这里,银城的嘴唇再次被手指按住,大概因为刚才夹过烟,有点苦。
与银城睁大眼睛相对,夏芽爱温和地眯起眼。
“现在这么温柔,太狡猾了,道谢的该是我。”
她将变短的烟蒂摁熄在烟灰缸里,高跟鞋咔地一响,挺直了背。
“谢谢你,那,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这个不能搞错,两个人原本就是朋友。
“当然,如果你希望的话。”
“那就够了,那么,别着凉了。”
领带被咻地一拉,银城的脸降到了和她相同的高度。
“我喜欢过你哦,宗介。”
真希望下场雪啊。
夏芽爱没有回头,朝着车站走去。
啊啊,但是,从前两人一起走过的那段时光,确实存在于他的心中。
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夏芽爱这个人,原来她如此坚强、柔韧,又如此坦率。
最后看到的她,泪水滑落,却又带着几分明朗,侧脸染上朱红,有着符合年龄的成熟。
和往常一样,水母钥匙扣摇晃着。
“咔嚓”一声打开门,感到一丝异样,玄关多了一双鞋。
那家伙来了啊,明明昨天说了自己今天有安排的。
时间晚上七点,快到晚饭时间了,但肚子不饿。
穿着不常穿的西装,总觉得肩膀僵硬,很累。
感觉着身体的僵硬,银城脱下鞋子。
穿过和往常一样亮起的灯光,走向客厅。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嗯——这套西装也不错嘛。”
一打招呼,木内小姐立刻凑了过来,她是狗狗吗?
“呜——”
走近了,她罕见地皱起了眉,这家伙真是藏不住表情。
“你抽烟了?快脱掉。”
“没,我没抽,是旁边的人抽了,沾上的吧。”
自己很难注意到,银城依言从西装袖子里抽出胳膊。
为了不起皱,他仔细地挂上衣架...如果介意气味,就别放客厅了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银城这个房主还得对她小心翼翼啊。
“啊,等等等等。”
他正要解领带,木内小姐的手伸了过来。
她仔细地解开银城领口的结,右手来到胸前,灵巧地一转,转眼间就分成了两股。
接着,长的那一头被一拉,领带完全从脖子上解了下来。
那灵巧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
“谢了...这对心脏不好啊。”
“坦率点说移不开视线了,看我纤细漂亮的手指不就好了。”
“不,是怕你记着平时的仇,想掐我脖子。”
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老实承认。
咚地一下,大腿后侧被踢了。
住手,大概是因为穿了不常穿的皮鞋走路,银城的腿已经积累了不少损伤了。
“抱歉,我想换衣服,能去卧室之类的吗?”
“我看着呢,就在这儿好了。”
木内小姐睁大眼睛看着银城。
“‘就在这儿好了’个头啊。”
看来,夺回客厅主导权是无望了。
银城老实地在卧室换上了运动服,这里,是他家吧...?
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木内小姐已经安稳地坐在沙发的固定位置上了。
“话说,你吃晚饭了吗?”
“嗯,我认为你会带什么回来,就稍微吃了点!”
这家伙预判力太高了,不这样的话在营业科混不下去吗?
“明察,我带了华夫饼回来,吃吗?”
“哇——最喜欢高级西点了!”
银城刚递过纸袋,她立刻就拆开了。
虽然急,但看她仔细叠好包装纸和袋子的样子,就能看出家教很好。
“那我先开动啦——!”
她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拿到桌上,直接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华夫饼。
这家伙的字典里没有客气这两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