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事太久远了,久到我都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所以就当个笑话听就好!不是什么沉重的事,真的!”
“不,对当时的银城先生来说,应该是很沉重的话题吧。”
“啊...嘛,那倒也确实是...”
看银城有些尴尬,清宫月乃体贴地把话题推进下去。
“但是,那为什么会和造就你现在的性格呢?”
“啊,关于这个的话,嗯,我按顺序说吧。”
“其实当时的我,在父亲和母亲之间,说实话更喜欢父亲,如果问要跟谁的话,嗯,会是父亲。”
“那、那对令堂来说,真是可怜呢。”
“是啊,但我并不是讨厌母亲哦,不如说,我也很喜欢她。只是在必须二选一的情况下,会更倾向于父亲...”
“嗯,我明白,本来这就不是该让孩子做选择的事情。”
“谢谢,所以...虽然最终或许不得不做出残酷抉择,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不顾及在选择过程中家人的感受...”
“这一点,即便是小时候的我也明白。”
“银城先生...”
糟了,又让清宫月乃露出难过的表情了,他慌忙调整话题的方向。
“那个...对了,拍卖游戏!我最喜欢的拍卖游戏里,有一款叫「HIGH SOCIETY」的游戏!”
“银城先生...”
同样的称呼,这次的语气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无奈。
清宫月乃,说不定意外地很适合玩“说啊啊~的游戏”...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继续。
“在「HIGH SOCIETY」里,一开始大家拿到相同金额的钱,在游戏中竞争点数,最终分数最多的人赢,是有三个以上玩家就能玩的游戏。”
“但它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淘汰规则。”
“淘汰规则?”
“是的,这个游戏虽然是花钱买更多分数的人获胜。”
“但另一方面,在进行分数判定之前,首先会执行「在游戏中花钱最多的人会被淘汰」的规则哦。”
“嗯,原来如此,这很有趣呢!”
一直愣愣听着银城讲的清宫月乃突然眼神一变...嗯,他果然,喜欢这个人啊...作、作为桌游玩家来说。
清宫月乃忘记了吃鲷鱼烧,喃喃自语道。
“唔,这规则简直让人着迷,仅仅因为这一点,博弈的深度就天差地别了啊,不能只顾着「胜者为王」了呢,这也是将棋所没有的思维方式。”
“是的,在这个「HIGH SOCIETY」里玩家所需的思考方式...和在父母差点离婚时,我的思考方式一模一样。”
“在决定游戏胜负的同时,也要对过程细心留意,是吗?”
“是啊,因为我当时偏向父亲,反而开始格外在意母亲的感受。”
“虽然不能说「跟妈妈走」这样的谎话,但我会说「最喜欢妈妈了」之类的话,这可完全不是谎话啊。”
“原来如此,怎么说呢,真是充满了桌游式的考量...”
“是的,像是「照顾落后者」、「修正游戏平衡」、「介入胜负已定的游戏」之类的。”
“经历了这些之后,我这个家庭的纽带让父母关系和好如初,得到了最佳结果的正面体验,这样一来,形成的性格嘛...嗯,就是现在这样了。”
“比起「胜负」,更优先考虑怎么「让全员幸福」的性格,就此形成。”
“就是这么回事,啊,另外还有「温柔开导我的邻家姐姐」啦、「从她的未婚夫那里学到的、超级适合我的娱乐也就是桌游」等等因素啦。”
“你看,这么一听,最终不也算是个有点好笑的故事吗?”
银城这样引导着话头,但清宫月乃并没有点头赞同,她手里拿着鲷鱼烧,目不转睛的看过来。
“既然你都说这是好笑的故事了,那我也该把它当笑话听吧。”
“是啊,要是被过分同情什么的,说实话反而更难应付。”
“嗯,我明白,而且,我非常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性格,某种意义上,甚至该感谢那段经历。”
“哈哈,能听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银城轻描淡写地带过,正要把剩下的鲷鱼烧送进嘴里的下一瞬间。
清宫月乃轻轻地...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把手放在他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辛苦你了,银城先生。”
“......”
绝不带有廉价的同情或任何类似的情感,这个行为,仅仅是为了褒奖那个年幼的他,仅此而已。
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连菜摘小姐都未能坦率夸奖过他少年时的生存方式。
然而,清宫月乃只是纯粹地、从心底给予了慰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嗯...”
“银城先生?”
银城慌忙别过脸,急匆匆地把剩下的鲷鱼烧全部塞进嘴里,像是要从她手下逃开似的,猛地站起身。
“我去洗个手,可能拿的方式不对,手黏糊糊的。”
“啊,好,知道了,我再吃一会儿...因为我这块比较大嘛。”
“哈哈,这挖苦不错,有种败犬的嘴硬的感觉。”
“呜...你还是快点去洗手吧。”
“好好,这就去,等我回来,就解散吧,也不早了。”
“是啊,路上小心。”
被清宫月乃目送着,银城快步离开了那里。
径直走向附近的洗手间,用水冲了冲手后,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不过是日常的流程,然而,即便如此,镜子里映出的却是——
“振作点啊,这样下去不就...”
那是不久前,银城撒谎说喜欢歌方月乃,其实心里单相思着莲实夕日时,在她面前不自觉露出的表情。
也就是说。
“这不就...要变成「弄假成真」了吗...”
他那副的样子,按照莲实夕日的话讲,正是一副“恋爱渣男的表情”。
银城走出洗手间后,两个人直接离开了Town Seven。
来到车站前时,清宫月乃说“那,我就在这儿告辞了”,提出了告别,银城有些困惑地回应。
“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天也开始黑了...”
然而,清宫月乃表情认真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我现在参加的这个活动说到底只是「帮助Mandana」。”
“既然如此,要是让作为倾慕对象的银城先生送我回家的话,待遇就有点太好了吧。”
“啊,你还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严格呢,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明白了。”
银城不打算过于坚持,便决定退让。
实际上这个时间的荻洼,女孩子一个人走也没什么危险,而且把善意的强加于人也不太好。
而且说实话,从他的角度来说,也稍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