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现在,我依然打心底里,喜欢着莲实夕日,最喜欢了。”
“嗯,我知道了。”
清宫月乃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一句回答,是啊...她早就知道了,早就心知肚明了。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银城亲口说出来,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同时她也知道,银城绝不是那种能轻易喜欢上别人的人,也不是那种因为现在单身就随便和自己交往的人。
然后银城——终于,说出了最终的回答。
“所以,对于月乃小姐这次的告白...对于你希望交往的请求,我,无法答应,对不起。”
银城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地低下头拒绝了她。
对此,清宫月乃只能回答道“好”。
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失败,甚至让她觉得,连感到受伤都是一种奢望。
但是...可是,为什么。
“对不起。”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清宫月乃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脸。
她这是在做什么丢人的事啊,真是受够了自己。
这根本就是自我满足,这种事除了无端地伤害他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明明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为什么...
回过神来时,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快要到达最高处了...接下来,就只能一直向下了,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面对一直低着头的清宫月乃,银城终于开口道。
“其实拍卖游戏,本质上也是一种放弃的游戏呢。”
“呵呵,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也在聊桌游的话题呢。”
“抱歉。”
“不,我觉得非常,这很像你的风格...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谢谢。”
银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无法买下所有的东西,所以只能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拿到手...”
“反过来说,也就是要放弃其他的一切,以此来换取最后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抓住胜利,这就是拍卖游戏的真谛啊。”
“嗯...”
“那个...虽然拿桌游来比喻人生可能会被莲实骂,但对于我这样的人的来说,人生中第一次最重大的「放弃」...恐怕就是菜摘小姐了吧。”
“欸?”
因为话题的展开太意外了,清宫月乃不由得抬起了头,这时,银城确认道。
“那个,月乃小姐,关于菜摘小姐,我记得你已经从半杭那里听说了吧?”
“啊,抱歉,那个,大概是连同羽切臣虎的骚动在内一起听说了...”
“不,完全不需要道歉哦,那样反而省事了,话说回来,感觉我总是在跟月乃小姐说关于我自己的事,真是抱歉。”
他这样道着歉,目光投向窗外那绝对算不上风景优美的黄昏景色,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关于羽切老师...也就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臣虎先生出现时的故事。”
“当时虽然我喜欢着菜摘小姐,但结果别说把她抢过来了...甚至把心意传达给她这件事,到最后都没有做到。”
“我把自己的感情藏在了心里,选择了只是祝福他们两个人。”
“那一定是一个需要强大精神力的选择吧,要在旁边一直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她伴侣幸福生活的样子...”
“是的,说实话,哪怕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当时就算是为了自我满足也好,不负责任地把心意告诉菜摘小姐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选择那样做,我做不到。”
“为什么呢?”
“要说最大的理由,果然单纯是因为我当时年龄还太小了吧。”
银城打心底里感到悲哀地叹气,清宫月乃强忍着想要反驳的冲动,以免打断话题,而他则继续说道。
“以前半杭曾经评价我的性格是「只要觉得是为了重要的人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但这话其实反过来说也是成立的哦。”
“反过来?”
面对清宫月乃的疑问,银城喘了口气回答道。
“「只要觉得对重要的人没有帮助,我就什么都做不到。」”
“啊!”
“真的,我自己都觉得讨厌,总是那样在意别人的脸色。”
“我觉得...”
清宫月乃打断了正准备继续自嘲的他,只用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我不会说您是「多虑的人」,而会形容为「温柔的人」哦。”
“......”
“抱歉,就这些,请继续吧。”
“哈哈,月乃小姐你真的很厉害啊...嗯,谢谢,那我继续了。”
“好。”
“刚才我用这种自虐的话来概括自己了,其实,我不向菜摘小姐告白,也是有我自己认为正当的理由的,那就是...”
“是这个话题的开端,也就是和桌游里「拍卖游戏的真谛」相通的东西,对吗?”
“对的对的,抱歉,我总是把重要的事情比作桌游。”
银城像是在自嘲一般笑着...事到如今清宫月乃才意识到,这个人之所以总是把人生比作桌游,那正是因为他独有的处世之道。
是他在面对“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的、痛苦的事情时,达成妥协的方式。”
他带着仿佛胸口被勒紧般的微笑,说出了这个故事的结论。
“所谓的拍卖游戏的真谛,说白了就是「看清哪些是可以放弃的,哪些是必须最优先的」。”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可以放弃的东西」就是对菜摘小姐的恋心,而比那种东西更重要、最优先应该守护的东西——”
银城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
“是菜摘小姐的,笑容。”
“......”
“为了守护那个笑容,其他的所有一切我都可以置之度外,无论是待在她身边最近的位置,还是仅仅为了宣泄感情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我清楚地告诉自己,那种任性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从而彻底死心,放弃了那些想法。”
清宫月乃的胸口像是被紧紧地揪住了一样,虽然知道这样问很多余,但她还是不得不确认一下。
“结果那个战略——奏效了吗?”
对于那个问题,银城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