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加入茶道社的缘故,放学之后夏熏自然要与新的部员们一起进行社团活动,虽说这个社团以‘茶’命名,但是唯一跟茶扯得上关系的,大概就是被大多数部员所偏爱的下午茶时间。
“特地为你准备了清淡的花茶,还习惯吗?”铂金发少女出身于传统的古老世家,一手烹茶技术与茶艺师不相上下,将糕点轻置在桌上,她回头温尔一笑,“你可以叫我未希。”
话音未落,珠帘一阵晃动,银光折射在地面上,像遗落成细碎的水晶圆珠。
然而走入这迷幻奢靡布景之内的人,却全然没有一丝绮丽,反而带着蕊寒香冷的气息,令人联想道悄然而至的冰霜,虽不刺骨,也难以接近。
“岛津夜。”
身着黑白道服的女生站定在夏熏面前,单调的颜色容易让人觉得平淡,但是在她身上却显得个性分明。果然言如其人,她自我介绍时语调冷漠且毫无起伏。
“戸岛,不要被她的样子骗了,”未希的笑容犹如被阳光照耀的枝叶,既不灼热也不森冷,和煦的温暖仿佛触手可及。她与岛津夜像两个极端,并肩站在一起竟没有分毫突兀,“岛津是个很值得依赖的同伴——她可是被大家称为守护者哦。”
显然岛津夜不擅长应付这种坦率直白的善意,她保持着缄默安静坐在一角,等待未希为她递上一杯绿茶。
阳光交织在室内,轻柔而纯凈,丝丝温暖渗透,以强势却不粗暴的方式在心田萦绕。
夏熏抿了一口花茶,望着窗外清秋的景象,忽然莞尔。
…………
因为兄妹都要参加社团活动,柳生英树干脆只派一辆车来接送他们,虽然一路上柳生比吕士绞尽脑汁想要挑起话题,直到黑色的车停在家门口,少年不得不扼腕嘆息——他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客厅内,柳生末芽穿着水蓝色的晚礼服,手捧一杯冒着白色热气的红茶,看上去安详而惬意。
“你们回来了,”
看到一前一后走来的兄妹,女人站起来披上外套,“比吕士,请尽快换好衣服,准备赴宴——想必夏熏你已经收到邀请了吧?”
“是。”女生轻声应道。
柳生末芽为表情疑惑的儿子解说道:“是东京迹部家的生日宴会,主角跟比吕士一样的年纪呢。”
…………
黑色的车子一路风驰电掣,窗外的东京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迹部家位于东京郊外,占地面积广阔到令人瞠目结舌。一辆辆豪车云集于此处,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来者,连续不断的闪光灯仿佛有照亮黑夜的企图。
柳生比吕士与母亲和妹妹一同进场,面对如此浩大的架势,一向淡然而不喜张扬的少年有些不适应,然而侧头望向夏熏时,却看到她应付自如的模样。柳生蓦然地觉得,她嘴角的弧度与母亲微妙重合,像经历过千锤百炼之后形成的优雅。
将脑海裏的恍惚甩出去,才发现已经置身于格调奢靡的宴会厅,角落裏的乐队演奏者悠扬的乐曲,来客们轻嘬着香槟,或言笑晏晏,或悄声私语。
身为主角的迹部景吾带着冰帝网球部的部员远远走来,他身后的少年们状似无意地落后几步,将他变为三角形的一个顶点。即使身为宴会主角,但迹部景吾却一路畅通无阻,沿途想要攀谈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打消念头,纷纷为他让出道路——因为这群少年们看上去气势极盛,不可阻挡。
最终,他们停在柳生兄妹面前。
“你真是慢死了,嗯?”迹部景吾不满的瞇起眼睛,锋利的眼刀直指夏熏。
“迹部对戸岛太苛刻啦。”向日岳人直言不讳。
芥川慈郎唯恐天下不乱地添了一句,“小景刚刚还一副担心的样子呢。”——他毫不犹豫的揭穿了真相,不知道是太坦率还是刻意为之。
“切,逊毙了。”
宍户亮顺口说出了口头禅,换来凤长太郎小声的担忧,“前辈,快别说了……”
日吉若对夏熏冷冷的点头,以示招呼。
忍足侑士耸肩,向柳生比吕士伸出手,“让你见笑了,柳生君。”他似乎在为部员的怠慢而表示歉意,虽然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柳生秉持着严格的礼仪向球场上的对手问好,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可忽视的不安——幸村也好,莲二也好,甚至是冰帝这群人,他们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比自己更了解戸岛夏熏。而那个被他们所喜爱的人,分明就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妹妹啊。
那时的少年还不懂得完美的掩饰情绪,在忍足为夏熏递上一迭蛋糕时,他冷冷的制止。
“抱歉,她不能吃甜食。”
忍足侑士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诧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他又恢覆了一贯的平静,用奇异的关西腔反问,“哦,是吗?”
…………
“本大爷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忌讳——不能吃甜食,恩?”亮堂的舞池中,明快的乐曲响彻于耳畔,备受瞩目的开场舞主角由迹部景吾和戸岛夏熏共同担任。一个大幅度的回旋之后,迹部景吾冷冷质问夏熏。
少女保持凛然而高雅神情,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