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生英树饶有兴致的观察下,夏熏打开盒子——裏面放着一副看上去历史悠久的字帖。
“是藤原行成的‘权迹’,”身后走来的柳生末芽确切的道出了礼物的来历,抿嘴轻笑,“父亲真是疼宠你,这是比吕士求而不得许久的字帖呢。”
斟茶的女佣闻言,不自觉的手颤。
夏熏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从良好的记忆力中搜索到这个叫宇子的女佣。不动声色的合上盒盖,夏熏转头问:
“送字帖来时,藤森先生说了什么吗?”
“是的,”辛管家有些踌躇,不安地看了一眼柳生比吕士,“老爷让藤森先生带了一句话,他说……能者居之。”
啪嗒——
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刺耳,宇子一边道歉一边将碎片拾起,尖锐的边锋划破了她的指尖,艷红的血液慢慢渗透。
…………
“宇子你真是太粗心啦,”厨房裏,另一名女佣心有余悸的说,“刚刚那样的气氛,你怎么敢乱来!”
宇子心不在焉的应着,回想着刚刚听到的话,一股无名的怒气涌上心头:“那个私生女,简直恨不得夺走比吕士少爷的所有!”
“啊,水开了。”同伴慌忙的关掉电源,转头疑惑道,“宇子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她咬牙切齿,双眸死死的盯着角落。
“宇子,去阁楼把蓝色的染料拿下来。”资历较老的佣人对她吩咐道。少女依言起身,低头往阁楼方向走去。
…………
打开染料的盖子,确认了种类,宇子将它带下楼。途径四楼时,看到戸岛夏熏的房门敞开,举目望去,四下无人,带着一丝好奇心,女生走进巴洛克式房间。
不愧是柳生夫人耗费许多心神布置的地方,室内的精巧令人讚嘆,但是宇子心中却无端涌起不满——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带着这样的心情,她挑剔的审视这裏的一切,房间正中央挂着的白色礼服美丽而突兀,女生想,如果把手中的染料泼在这上面,想必这礼服会变得丑陋不堪吧。
冒出来的恶意越来越汹涌,宇子冷哼一声,打算离开这裏。
然而在转身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步伐不稳的少女跌倒在地上,手中的染料溅落在地上。宇子抬头,看到白礼服上无法忽视的蓝色污渍,诧异的瞪大眼睛。
…………
“皮特,做不得错。”
白皙纤长的手抚摸着宠物狗的下巴,细微的蓝色染料出现在皮毛之上。
夏熏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皮特的身体,依旧一副宁静的样子。
…………
灯火通明的客厅中,辛管家严厉的斥责女佣。
“发生什么事情了?”柳生比吕士下楼,看到这场面,疑惑问道。柳生英树和柳生末芽也被惊动,从书房裏出来。
“……她弄臟了一件衣服,先生。”辛管家抬头,安静的註视着柳生英树,目光深远。
戸岛夏熏此时提着花洒走进来,望着气氛凝滞的这一幕,微微颦眉。
“怎么了?”她问。
辛管家嘆了一口气,示意佣人将宇子的‘罪证’搬到众人面前。
洁白的礼服。
突兀的污渍。
看到这件礼服,柳生英树的脸色蓦然沈了下来,死死的抓住扶手,他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的发音,向来高深莫测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让律师过来。”
柳生比吕士对父亲的反应很惊讶,印象中,父亲一直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情绪外露,着实少见。因此,他并没有贸然开口求情。
宇子在厅堂中央无助的哭泣,双肩抖动。
…………
等待律师从书房裏走出来,柳生比吕士拦住了他。
“父亲打算追究刑事责任吗?”
“是的,比吕士少爷。”律师嘆了口气,“这次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那是我妹妹的礼服,如果她愿意庭外和解,有没有撤诉的可能性?”柳生急切的问道,因为他不愿意看着与他关系不错的宇子陷入困境。
律师显得有些疑惑,“比吕士少爷,礼服的主人并不是熏小姐,所以她无权这么做。”
律师匆匆离开,长廊尽头,女生的身影从暗处慢慢显现,缓慢地走到柳生比吕士面前。
“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吗?”这个‘他’指的是柳生英树。
“或许你愿意告知答案。”
她跟父亲的关系也一样糟糕啊,少年心想。
夏熏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淡雅的如同蒙娜丽莎一般神秘。
“因为,那是我妈妈的东西。”幽兰的气息从鼻尖掠过,少女留下这样令人不安的一句话,径直与柳生擦肩而过。
…………
柳生比吕士呆楞的站在原地。
现在他已经无法理所应当的认为夏熏的出现是错误,因为外人的种种表现都让他有一种隐约大概的揣测。
但是,当残忍的真相摆在面前时,真的可以那么容易接受吗?
夏熏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会不会破坏这平静的生活?
很不安。
柳生比吕士确实无法否认,一开始对夏熏的不喜和后来撺掇柳莲二寻找真相,都是为了掌握更多的筹码,以避免在那个女人出现时措手不及。但是内心深处,少年还是相信这个家庭坚固的情谊。
如今,一直坚信的理论被推翻了。
柳生英树,分明不茍言笑的父亲,却能轻易的看出他真的非常非常在意戸岛夏熏的母亲。
闭上眼睛,柳生比吕士将手机贴近耳畔。
“柳,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查一查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少年对着留声系统说,“……我有预感,那是一切的根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别名应该叫:立海大少年斗智比赛……胜者是谁,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