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泪水蒙蔽了双眼,前路模糊不清,但是女生还是坚定的迈上新的臺阶。
记忆中的母亲很少哭泣。柳生英树离开后,夏熏只见过两次她的眼泪。
第二次是七年前的夏日,久病缠身的母亲躺在床上,凝视着落日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脉搏仪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即缠绵又短促,她的一辈子就萦绕在这个仪器上,等待终结。
“来年的花见,不能陪你了吧。”
母亲轻声地说,夏熏环顾着四周,除了自己并没有其他人。但是母亲这句话不是对着她说的,而是对着遥远、虚无的夜幕。
后来夏熏才明白,那句话中所混杂的,未完成的悲哀和寂寥。
生命末处的细碎时光,就像雨雾一样暧昧模糊,遮挡了所有的景象,只剩下最重要的那个人,在生命力流逝的过程中逐渐清晰起来。
戸岛美织最重视的那个人,叫柳生英树。
很多次午夜梦回,夏熏都忍不住反覆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时间沈淀了问题的答案,只剩下死亡所遗留下来的孤独和无依无靠,你以为生活最可怕的是什么?
寂寞。
关上房门,伪装起来的坚强迅速褪去,疲惫的无力感和回忆带来的酸楚汹涌翻滚,夏熏背靠着门缓缓滑下,眼泪沾染上睫毛,却始终没有落下。
手机铃声在这无助的时刻响起了。
视网膜上倒映的屏幕由大片的空白组成,夏熏看不清来电的人是谁。
不过谁都没有关系,她按下拒听键。
然而因为看不准键盘,她真正按下的是通话键。
“夏熏,夏熏?”幸村精市的声音从听筒裏传来,因为夏熏的沈默显得有些焦急和疑惑,“你在吗?”
为什么又是你?
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神明的话,这就是他的安排了吧?
夏熏闭上眼。
“幸村精市,”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虚弱,“既然你能戒备森严的u-17合宿地出来,也一定能……”
戸岛夏熏对u-17所知的不多,其中恰巧从迹部那裏得知的是:合宿地所采用的红外线防护网,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
与柳生家外围的防护网一模一样。
“一定能……救我,”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夏熏的语气说不清是希望还是绝望,“……我在阳臺上等你。”
说完,她按下关机键,把手机丢到床角处,走到阳臺上。
头顶的监视器闪烁着细微而规律的红光,就像脉搏仪一样,嘀嗒嘀嗒。夏熏覆上手镯,从繁杂的纹路裏找出一个按钮,轻轻压下去。
嘀嗒声戛然而止。
像母亲的离去一样决然。
监视器的信号,被手镯中隐藏的反磁装置破坏了。
夏熏双手撑着栏桿,天空像泼翻的颜料,由近至远勾勒出深蓝却无尽的画布,令人感到窒息的压抑。
盛夏的繁华在树丛中体现,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熏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
青石瓦路上,灯光把尽头的身影拉的细长,打破了死寂的画面。幸村精市抬起头,遥望着夏熏,目光坦然而澄澈。
夏熏透过少年的目光,突然想到三月十四号那天。
白色.情人节。
即使在一个月前仅仅送出去六份巧克力,但是夏熏在这天收到的礼物并不少。在数量上,几乎能够跟幸村精市的生日相媲美。
夏熏在立海大的高人气,第一次直白的展现出来。
然而午餐时间,幸村精市慢悠悠地晃进a组,扫了一眼堆满夏熏桌子的礼物,眉头一皱。
“这么多礼物,怎么拿回去?”
“我,我可以帮忙!”a组的生活委员战战兢兢地举手。
幸村精市直勾勾的註视着他至少半分钟,才微笑着客套道,“不麻烦你了,路人甲君。”
路人甲:“……”一点都不客气好吗!
幸村转而对夏熏说,“巧克力不宜过量食用,只要拿少许就够了。”
“那剩下的怎么办?”
“切原一定很乐意帮忙。”
于是任劳任怨的切原赤也再一次惨遭无良前辈出卖,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切原小朋友这次聪明地扛了一个麻袋过来。
黑着脸把桌子上的礼物都扫进袋子裏,切原赤也的脸色和名声让后面想送礼物的人斟酌再三,悄悄的把礼物藏到背后。
对于不死心的人,切原赤也很直接的拒绝,“要送礼物去找我们部长,不要来烦我了!!”
其余人迅速在脑海裏换算出一个等式:
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神一样的男人
……………………………………不想死的话,还是算了吧。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幸村笑逐颜开,从口袋裏拿出一份巧克力,递给夏熏:
“你拿这一份就够了。”
他的目光裏,潜藏着一份坦然的狡黠。
作者有话要说:一,妈妈死掉了,所以夏熏很讨厌爸爸。
二,爸爸和柳生末芽不知道忌日这回事。
三,手镯,有屏蔽信号的功能,开学致辞的时候夏熏在校长室裏面……所以校长没有及时赶到礼堂,然后柳生比吕士就被推上去演讲了……
四,夏熏前面做的事情几乎都在跟比吕士过不去,不过后来改变了,其中主上功不可没。
五,从u-17回来之后,主上改变策略了=
题外:我是不是该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