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提刀出阵,拔列兰台见不是鲁达,顿生恼怒,恨不得一口水平吞了他,大铁棍抡圆便砸,口中哇哇怪叫。
韩当面目沉着,挥刀相迎,两个一来一往战了十余合,韩当渐渐看出对手空怀大力,招数却不精妙。
当下故意卖个破绽,放他一棍扫来,将及临身时,忽然向后一仰。
巴列兰台势在必得一棍打了个空,身不由主向前俯去,韩当腰腹发力,陡然弹起,那口刀自下向上急挥而过,但见刀光一闪,巴列兰台头已落地,咕噜噜滚了个圈儿,叫道:“好刀法!”
韩当诧异地望了眼那已人头,见他瞠目张口已是断气,这才调匀呼吸,刀指对方阵势喝道:“某乃辽西韩当是也,还有何人敢来一战?”
单于面目阴沉,对左右喝道:“汉军初来,便损我威风,谁替我取此人头来,赏他一千头羊,四个白皙的汉女。”
众将一听,都要争功,却有两个反应最快,并辔齐出,众将看去,乃是兄弟二人,哥哥当于大坨,兄弟当于小坨,都使双股铁叉,勇悍惊人。
鲁达这厢见对方杀出两人,不快道:“胡狗以多欺少。”伸手便要摘取狼牙棒,不料狼牙棒还未提起,便见韩当迎着对方二人驰去,不由惊道:“义公今日如此悍猛!”
眼见两边相距不足五丈,韩当带住大刀,疾取弓箭在手,撒手便是一箭,随即扯住马头便回,全然不看此箭结果如何。
鲁达却是看得清楚,韩当这一箭虽不曾瞄,却是精准无比,正没入当于小坨咽喉,那胡将翻筋斗坠下马来,死的干脆利落。
当于大坨见韩当射死了他弟弟,怒不可遏,策马紧紧追在韩当马后,也取了弓箭来射韩当。
然而韩当早有提防,坐在马背上左右摇摆,又不时使蹬里藏身的招数,甚至跃下马背扶鞍疾跑几步复又上马,总之身形飘忽不定,似在戏耍对方般,轻而易举避开四、五箭,马速却不曾稍减。
这般精彩身手,鲁达都看得呆了,惊呼道:“不料义公骑术如此精湛,洒家一向倒低估了他,回头扩军,让他也领骑军罢。”
当于大坨同韩当相距不过数丈,竟然连射数箭不中,心中又羞又恨,愤然掷弓于地,重提铁叉,拼命狠抽坐骑,果然距离渐渐拉近。
这厮瞧着距离恰好,圆瞪着双目,丑陋面上露出凶相,双臂紧紧蓄足了力,正待一叉刺出时,韩当却似脑后有眼一般,猛提缰绳,麾下战马疾奔之间辔头一紧,顿时人立而起,韩当趁势扭腰,一手攥住缰绳,一手持着后柄,居高临下便是一刀。
这一刀,把当于大托连面门带胸脯,劈开老大一条裂口,当于大坨仰翻马下,韩当则随战马重新站稳,就势转个刀花,大喝道:“还有谁来战我?”
连喊三声,匈奴军中寂静一片,单于脸色铁青,眯着眼看向左右,左右诸将纷纷转头,无人同他对视。
鲁达哈哈大笑,他怕韩当血一热来个单骑冲阵,打马出阵拉住韩当辔头,冲着单于大喝道:“今日且叫你等见识我汉将之勇,不过怜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若再不降,便发兵打你城子!”
说罢拉着韩当便回。
单于气得发抖,冷笑道:“打我城子?却没有三天给你活了,多多派人去催,三百里内所有兵马尽数调回,本王要杀尽这些汉军方能解恨。”
鲁达回到营中,口沫飞溅夸说韩当今日威风,说罢起身,来到韩当面前深施一礼,韩当惊得连忙起身:“主将……”
鲁达摆手打断他,长叹道:“洒家素知义公你武艺不凡,却也不知你弓马娴熟竟到如此地步,心中算来,对你重用终是不够,因此向你谢罪。”
韩当感激的眼都红了,急声道:“当本令支匹夫,自随主将以来,厚爱有加,如今官至校尉,兵领三千,何谓不够重用?”
鲁达笑道:“你这般本事、豪气,足以独挡一面,洒家不曾放开你手脚,便不算重用。不过来日方长,如今知之也不为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