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单于正凝神望着寨中恶战,忽然周围人纷纷惊呼,扭头看去,斜刺里一员魁梧骑将,正以极快速度奔来,伸手一指:“乌克耳,去擒下此人来见我。”
乌克耳是他亲卫队长,闻言呼啸一声,引着二三十精锐骑士杀出阵去。
单于这里明亮,鲁达来处昏暗,因此只察觉出来者颇为魁梧,看不清具体面貌。
单于也没放心中,见乌克耳气势汹汹杀出,便继续关注营内大战。
不料片刻之后,惨叫之声连成一片,夹杂战马悲思阵阵,单于一惊,再度望去,却见那数十亲卫倒了大半,乌克耳坐在马上,脖子光秃秃的,其上空无一物。
而那员魁梧战将凶神恶煞般直冲过来,不多时已至七八丈外,被火光远远照出面容,正是此前汉军主将!
单于大吃一惊,他本以为来者是个杀得忘形的普通战将,谁料竟是对方主将孤身来袭!
再一想对方砍瓜切菜般杀穿乌克耳小队的本事,哪还不知遇上了绝世猛将,惊呼道:“速速围杀了此人,凡砍他一刀者,赏羊千头、马百匹,谁个若能取他人头,便是我的义子!”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单于果断开出重赏,身周数百人几乎齐齐杀出,人人眼珠里俱射出对飞黄腾达的渴望。
鲁达如今帐前勇将众多,已很少冲锋陷阵,只是他天性好武,每日仍是打熬力气不懈,此刻重操旧业,意气飞扬,眼见对方数百精骑冲来,不仅不惧,反而战意高涨。
但见他不慌不忙,轻轻把血淋淋狼牙棒横在鞍前,双手此起彼伏,拔出背后短矛掷去。
他此时借着宝马飞奔之力,那一支支短矛飞出激起呜呜怪啸,一串便是两三人,前面几排骑兵措手不及,顿时人仰马翻一片,原本厚重阵容哗啦啦没了几层,便似沸汤泼雪一般。
后面胡骑胆为之裂,下意识便减马速,却不料鲁达片刻间已把短矛用完,趁着敌人这厢一缓,抡起狼牙棒直撞而入,八十三斤大棒嗡嗡挥转,擦着的倒、挨着的伤,劈里啪啦砸开一条血路,也不过几个呼吸功夫,硬生生杀穿了数百人阵势,一双虎眼似有火光燃烧,死死盯着单于,暴喝道:“擒贼先擒王!洒家来擒你这厮也!”
单于心惊肉跳,勒转马头便跑,鲁达背后死追,那些未死的胡骑犹豫片刻,也都纷纷追来。
单于所骑战马,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名驹,跑起来追风赶月,速度绝伦。
然而鲁达的太平马,亦是世间有数的宝马,论神骏只在对方之上,又先已跑发了性,不比单于的马还要提速,因此在四下无数匈奴人骇然望来的眼光中,太平仿佛一道白光,肉眼可见的拉近着和单于的距离。
左贤王、右贤王听到厮杀声背后响起,骇然回头,正见鲁达单骑追杀单于,一时哪还顾得别事?纷纷调兵遣将要来相救,却是为时晚矣,眼睁睁望着鲁达直追到单于马后,一棒扫得单于离鞍横飞,足足飞出六七丈才落地。
鲁达见单于还在扭动着似要站起,策马追了过去,便见那单于仰着脸望他,口中吐血,挣扎说道:“你不是说要擒我么?如何下这般杀手?”
鲁达一愣,想起自己说了句擒贼先擒王,当即冷笑道:“诗人的事,你这胡狗懂得什么?”说罢一棒子砸去,打得那单于颅骨粉碎。
左贤王、右贤王,乃至一干贵族人人悲呼,争先恐后要来围杀鲁达报仇,鲁达正四下看哪里薄弱些好杀出,忽闻四周惊天动地声起,如浪如潮,喊得正是同一句话:“杀匈奴也!
他晓得是贾诩到了,不由哈哈大笑。
这正是——
白银器皿黄金杯,好汉渐觉豪气衰。搏命横行疆场上,开怀长啸展双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