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南匈奴高歌猛进,已把汉军营盘占了近半。
看似颇有所成,须卜骨都侯却是双眉紧皱、如坐针毡。
他并非老单于羌渠嫡系血脉,贵族们肯推他为单于,便是因其善战,威望素著缘故。
别个只见汉军被打的步步后退,他却生得慧眼,渐渐瞧出不对来——
他只觉鲁达兵马虽少,却是极为精锐,尤其那两千七百刃簇营,阵势稳如泰山,箭射枪扎,盾拦刀砍,彼此配合天衣无缝,看似不断被迫退,其实主动权尽在手中。
又见匈奴军所过之处,血如泉涌,尸若山积,然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南匈奴所遗。
再过片刻,这单于越发不安,摇头道:“怪不得汉军不足万人,便敢来攻我王庭,原来这般善战,这般厮杀,却于我军太过不利。”
左贤王点了点头,他亦已看出汉军准备充足的惊人,每退一步,就手先拆军帐,把其中木头取出,三两下就组成拒马。
而那些木料粗细长短,无不远远超出军帐所需,显然是提前就预备好,要把战场放在营内。
这般一架架拒马远近陈列,匈奴军无法以大队骑兵冲突,只能下马甩开罗圈腿,步行进攻,显然南匈奴极为吃亏。
单于又道:“这般强攻伤亡过大,汉军武器精良,又是守势,不若先将他们驱出营寨,再以骑兵撞散他阵势,方好下手。”
左贤王皱眉道:“可是汉军主将不是傻子,这般有利局面,他又岂肯撤出?”
单于道:“让我军先撤出,再以火箭四面射入,届时他满营大火,自然逃遁。”
左贤王喜道:“好计策!这般好计,单于如何不早说?”
单于苦笑道:“先前我亦未料到彼等这般能战,此刻也是逼迫无奈,方想出此计来,”
右贤王则道:“既如此,我亲自去接众军出寨。”
左贤王便道:“我去令人都换火箭。”
当下两人分头行事,右贤王点了本部兵马,飞奔于营门外列阵,只让出中间道路供人行走,以免退军时混乱生事。
他这厢阵势列好,中军立刻吹号,杀入寨中的匈奴兵齐齐一愣,旋即潮水般便往下退。
鲁达此时全神贯注指挥作战,当即晓得南匈奴定时发觉出不对,呵呵笑道:“洒家的营盘,却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韩当,你替我领着刃簇营直杀上前去!”
韩当高声领命,一声呼喝,打着刃簇营九将齐齐杀出,顿时同匈奴兵绞在一处。
鲁达望着部下如狼似虎,自家笑道:“这支军打磨数载,总算是练了出来,哼,今日洒家要以少胜多,却是惜不得气力也!”
便把剩下的短矛都插在背后,一支一支扇子面打开,便如开屏孔雀一般,复又上马,提了狼牙棒奔侧墙边,尽力气一棒打碎寨墙,从豁口中钻出,眼神一扫,但见四面火把如河,摇曳不休,尤以一处最为集中,映着一杆极粗极高的大纛,认定是单于所在,遂一抖缰绳,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