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沉吟片刻,忽然觉察有人盯着自己,侧目看去,却是那常山赵云,双目神光炯炯,不离自己面上,一派跃跃欲试的神气。
不由暗自恼怒:我不信天下豪杰,难道都入了这黄巾头的麾下?似这姓赵小子年纪轻轻,便是打娘胎练武,也不该能逾越过典韦去,又岂是我对手?
当即便有心邀战,却又觉得鲁达此人,不似是信口雌黄之徒——
若这姓赵的当真乃是武学奇才,自己纵然不怕他,别忘了还有个鲁达呢,赵云若真胜过典韦一头,那么以一敌二,自己非败不可。
若是一败,有鲁达那匹宝马在,只怕逃命都难。
举棋不定之际,忽然身旁郝萌喝道:“甚么虎吞、龙飞,好大名目,也不知是真是假!末将不才,想同这位赵将军讨教几招。”
吕布新收这几个健将中,郝萌的武艺也算出众,他要邀战赵云,吕布顿时一喜: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来,与其揣测这姓赵的本事,让郝萌一试自然知道。
当下哈哈一笑:“郝老弟,你同那姓赵的小兄弟相比,也是武中前辈,大家切磋切磋,手下记得留情。”
郝萌下巴一扬:“主将放心,我不伤他便是。”
说罢摘长枪在手,打马出阵,把那枪上盘下舞,左选右转,连丢了几个解数,得意道:“赵子龙,你敢来比么?”
赵云微微一笑,看了鲁达一眼,鲁达眼皮一夹,赵云点一点头,策马出阵。
郝萌见他身材雄壮,肩宽臂长,果然是好手的体魄,也不敢怠慢,摆出笑吟吟面孔,缓缓道:“你我既然比枪,有个说头——着!”
却是突然变脸,呼的一枪直取赵云额头,暗自心想:我虽偷袭,却不伤他命,只刺落他的盔缨,再笑着说两句兵不厌诈的牙疼话,那便是前辈指导晚辈,任谁也不能说我卑鄙!
他心里想的美滋滋,这一枪也的确又快又准,但赵云什么人物?
五个字儿:艺高人胆大!
但见赵云微一侧头,啪!这一枪擦着耳畔落空。
郝萌还没明白厉害呢,心里懊悔:啊呀,老子心慈手软了,这一枪若刺咽喉,他岂能这般闪过?
念头还没转完,便见赵云单手攥着枪尾,啪的也刺一枪。
角度、方位,倒似是郝萌那一枪的翻版,只是速度快了许多!
郝萌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下意识一眨眼,对方枪已收回,枪尖上挑着一抹盔缨,笑吟吟道:“多承指教了,这么吓唬人果然有趣。”
郝萌看那盔缨眼熟,伸手往头顶一摸,面色立变。
身后吕布眼前一亮,暗想:原来这姓赵的练的是快枪!
郝萌面色先是发白,继而红布一般,强自道:“你学的倒也有模有样,看来的确有资格同我交手,照枪!”
他也同吕布一般想法,认定了赵云枪法以快见长,心想这厮枪法虽高,毕竟年轻没经验,这般露了底子,我来个一力降十会,你却如何应付?
郝萌年纪三十出头,正是身强力壮之时,自恃力道当在赵云之上,故此咬着牙,瞪着眼,奋尽全力一枪扫去,存心要以力气压制赵云的快枪。
赵云对他想头洞若观火,也不慌、也不忙,脸色笑意不散,依旧单手持枪,拧腰振臂,把枪做棍子使,呼的往外一抡。
双枪交击,便听当的一声大响,郝萌只觉双臂遭雷打了一般,一瞬间从手指尖到肩膀子,酥麻一片,那杆枪更是呜的一下脱了手,打着旋儿飞出五六丈去。
郝萌反应却快,两只膀子颤抖着,口中急急道:“厉害厉害,果然英雄出少年,单以枪法论,郝某有所不及,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