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替鲁达写了书信,派出快马递去高邑。
不出五日,王芬匆匆而来,随行四人:陈逸、襄楷、许攸、周旌。
此四人皆有来历,陈逸乃是已故太傅陈蕃之子,襄楷青州平原人氏,乃当代著名术士,许攸南阳名士,以智谋闻,周旌沛国人氏,乃有名豪杰。
鲁达得知王芬到访,讶然道:“此人来之甚速,想来真有大事。”
便带贾诩、张梁,亲自迎了入堂,各自落座,鲁达心想洒家如今是太守身份,也需文绉绉说话才体面,肚里斟酌片刻,学小文人儿,抿着嘴巴浅笑一下,缓缓道:“数年不见,刺史安泰否?”
王芬把头一摇:“宦官误国,昏君执政,忠义之士,谁能安泰?”
鲁达一愣,心想这怎么比我们黄巾还激烈,贾诩连忙接话:“天下如此,已非一日,又能奈何?”
王芬一指襄楷道:“襄公矩此人,诸公当识,识天文、晓阴阳,他此前夜观天象,见星斗动摇,不利于宦者,料来一干黄门、常侍,一两年内,都要身死族灭,天意如此,正吾辈忠义之士,替国家正本清源之良机也。”
鲁达听罢,扫了一眼襄楷,心想此人原来也会夜观天象,倒是有点公孙一清的本事。
王芬一扫己方数人:“我等几人,胸中常怀忠义,每每思及文景之盛世、光武之雄才,再看今萧条局面,未尝不泣而涕下也。因此要趁着天象动荡之机,上应天意,诛尽宦官、废除今上,另拔贤明之人为君。”
鲁达、贾诩、张梁三个皆吃一惊,面面相觑,没想到此人说出这番来。
张梁震惊道:“你们这是打算造反?”
一时心中感觉极为怪异,心想我们这些黄巾如今做了官儿,你们这些官儿,却又闹起来要弄皇帝。
王芬连忙摇头:“当然不是造反,我们只是另立新帝。”
陈逸便道:“威宗无嗣而崩,国丈窦武召见河间国侍御史,问河间国宗室孰贤,曰刘宏也,此人本无帝王之相,竟登大宝,宠信奸宦,贪慕奢华,误国至今。”
陈逸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有不怒而威之态,鲁达听罢,肃然起敬,低声问贾诩:“这鸟人说得什么鸟话?”
贾诩连忙告知:“他说上一代皇帝死的时候没儿子,大臣们就推举了当今这位天子,又说当今天子没有帝王气象,玩的花,误国家。”
鲁达点头道:“原来如此。”对陈逸道:“高见、高见。”
陈逸以为说动鲁达,喜动于色。
许攸起身笑道:“自古大功,救驾从龙,昏君无道,我等擒之,逼其退位,另选贤能之士登基,这便是从龙之功,在座诸位,从此都为望族也。”
鲁达摇头道:“天子高居九重,你去金銮殿揪他么?”
陈逸豁然而起,高声道:“鲁太守勿忧,吾得洛阳消息,昏君因幽州乌桓之乱久久不平,又常思慕故园,因此今年内便要往北巡河间旧宅,我等趁机发难,齐起兵马,一举可擒。”
鲁达讶然道:“河间国?不是司马徽做太守之处么?他若来此地,要擒他的确不难。只是逼他退位,你们推洒家当大汉朝皇帝么?”
陈逸等人闻言,都呆滞当场,王芬面红耳赤,摇头道:“你怎当得皇帝?你若为帝,我等真成乱臣贼子也。”
鲁达点头道:“你这话说得不错,汉朝皇帝素来姓刘,洒家自姓鲁,若当了皇帝,不免改姓,那不是背弃我老鲁家祖宗?因此这皇帝我是定不肯当的。可是你们几个,也不姓刘啊,那这皇帝谁当?”
几人闻听此言,齐齐松一口气,彼此交换眼神:这厮果然是个粗人,好摆布的很。
陈逸便笑道:“吾等操手废立,只为天下人,岂谋自身?皇帝自然还是宗室中择选,今有合肥王,甚是贤明,可登大宝。”
鲁达摇头道:“什么鸟合肥王,他若贤明,岂合吃得这般肥?据洒家想来,他受用的都是民脂民膏,并不贤明。”
陈逸大怒,指着鲁达喝道:“粗鲁匹夫,不堪与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