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这才得空,把情形大致说了一遍,又道:“兄弟,不是安道全救活了你,征方腊时,乌龙岭大战,你们水军被方腊水军团团围困,小二哥自刎归天,你本欲跳水走路,却被一个砲打在头上,没了性命,想是你死后魂归天上,依旧是地满星,却被洒家召来人间帮我征战。”
原来这个汉子,非是别个,正是梁山泊第七十条好汉,地满星孟康,绰号玉幡杆的便是!
孟康听了鲁达的话,叹息一番,却也欢喜,又问道:“方才那位华兄,端的是何人?”
鲁达叹道:“他是神医华佗,如今和安道全拜了把子,每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安道全有时我们兄弟想说几句旧事闲谈,都要先使蒙汗药麻翻了他。”
关胜笑道:“孟良焦赞都是当年杨六郎麾下猛将,乃是后世的人物了,他两个华不离安、安不离华,以后真有了孟良焦赞,也要先扯这个典故。”
几人大笑一场,鲁达便拉孟康上台,当众介绍了地满星下界。
襄楷大大松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满也有个水字,总算不曾失手。”
当晚鲁达设了大宴,一干文物都来参宴,恭贺孟康下界。
如今有了前几次经验,这些人都知天星下界只孤零一身,不带丝毫外物,因此诸将都提前备了礼物,有送战马的,有送兵刃的,有送战甲的,有送奴仆下人的。
鲁达一一介绍姓名,孟康一听,多是赫赫有名的古人,如今都亲兄热弟般给自己送礼,大觉体面光彩,快活的脸都红了。
及至张辽、韩当、牛角几个破产的战将上前,脸却比孟康还红。
因为囊中羞涩,这几个送的礼物不免显得单薄,同别个一比,顿时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地里。
鲁达怕生误会,哈哈一笑,拉着孟康,解释了这几个人如何破产经过。
顺口道:“洒家本想,要是扑天雕这般兄弟下来,便瞧着做个什么买卖,让众将都参一股,如今只好待明年再看。”
此刻孟康酒喝了亦有八九分,听了此话,跳起身道:“哥哥们如何小看人?便是他李大官人、柴大官人会营生获利,小弟便不行么?”
关胜喝道:“兄弟,鲁师兄岂有此意?只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便似愚兄,让我赚钱,我又岂有办法?”
孟康笑道:“哥哥你说得最好,正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们知道小弟不会做买卖,却不想小弟会什么。”
关胜奇道:“你会造船,乃是天下有名的造船圣手,吾岂不知?不过北方作战,罕用船只,待我们攻略江南才要用你这门本事……”
孟康连连摇头,手往东北一指:“诸位哥哥,小弟不才,略知天下水文,记得真定县向那里走,没有多远便是唐水,即后来之唐河也,此水通达祖泽,即后来白洋淀也,经此得通九河,即后来大沽河也(海河),然后自大沽口入海!”
他本来酒兴正浓,说到拿手本事,更有挥斥方遒之态,声音愈大:“小弟虽不懂买卖营生,却知路远货贵之理。鲁师兄若不嫌麻烦,给小弟数百工匠,置办些晒好的大木,小弟便去唐水之畔,择址建个船厂,造他几条吃水深、肚子阔的海船,跟着每年风向,先载幽冀奇货,贩往交州,再载那里特产,归来售卖,数十倍利唾手可得!”
安道全听到此话,神情大振:“孟兄弟说的不错啊,不说别的奇珍,这汉朝现下只有蜜糖,量少珍稀,交州却有饴饧之糖,只是时人不知熬糖之法,我等买来,熬成紫砂糖,足取无穷之利也。”
鲁达喜道:“妙哉,这份财源,怕是比太平春还要惊人。”
随即又摇头道:“不过造船所用木头,需要晾晒经年的好木,却不是急切可得。”
贾诩这时忽然开口:“主将何必忧虑?这几年天子到处征集大木,修建宫殿,各郡都砍伐了许多巨木晾晒罢送往洛阳,如今算算时间,正是恰好晒成,吾等径直取了造船便是。”
这正是:
一杆玉幡扬海波,千夫齐唱踏浪歌。交州幽冀奇珍换,世上谁嫌金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