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想看请神,王芬几个仁人义士,这几日一直留在真定未走,却又心神不定,整日忧心忡忡模样,让鲁达好一番取笑。
原来王芬自诩要干惊天动地大事,东奔西走,联络豪杰,把自己弄得忙碌异常,这几天忽然放闲,便生出无穷心事,怕自己一懒,耽误了国家大事,便每日商议,回头离了常山,要联络这个、拜会那个。
鲁达暗自同贾诩取笑他:“洒家一个粗人,尚知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王芬这伙都称名士,其实幼稚可笑,似他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到处拉人,岂是能成大事的?他还准备联络曹操那厮,不是贪看洒家做法请神,如今早已去了。”
如今请神已成常山郡每年第一盛事,才入六月,四下来看热闹百姓,已早早潮水般赶来,整个真定人满为患。
和往年不同的是,很多百姓远道而来,都带了些特产,在城外自发形成集市。
又有好事的,同懂道术的人打听明白了一百零八星的名号,堂而皇之开起赌来——
地煞下凡一赔一点六,天罡下凡一赔二点八,这是小赌。
还有大赌,赌具体哪个星下凡,一赔五到一赔五十,各有不同。
鲁达听说此事,先是大笑:“可见俺郡中毕竟丰足了,不然寻常百姓,哪有余钱去赌?”
随即又一拍桌子,厉喝道:“可恼那设赌的腌臜狗才,驴日出的贼胆子,他敢在洒家地盘上设赌,勾诱好人家子弟!张牛角,你去把那厮赌场封了,捉到老板,打二十板,罚作三年苦役。”
随即又笑嘻嘻对贾诩道:“军师,你去找几个忠厚老实的小吏,让他们办一个太平赌坊,就以请神事设赌局,以后再加各种赌法,只是要明文书明条例,贴在门前,凡生客进来,都要告知他规矩,按下手印,方允他赌。”
贾诩笑嘻嘻道:“不知规矩如何?”
鲁达笑容转冷:“第一,凡参赌者,必然家境富有,以后交税,别人交一成,他便交一成二;第二,赌输要借钱翻本者,不许同别个去借,亦不许卖儿卖女卖老婆,否则斩首,只许同洒家借,便用他本人质押,到期还不出钱,折算苦役,组建苦役队修路开山,干够了活才算账消。第三,赌坊所赢得钱财,于各镇设立医馆,大夫于民间招募,经华安先生考试合格便可上岗。”
贾诩大笑道:“主将,这三条,堪比汉高祖约法三章。”
于是照法去办,不必细说。
随后数日一晃而过,这天正值六月初六。
请神法鲁达操练已是熟极而流,只是四下百姓依旧看的心旷神怡,便是王芬等人,待见到天地变色一幕,也不由惊得骨软筋酥。
襄楷更是低声对王芬道:“怪不得鲁太守要我们推举他做皇帝,他有号令天地之威,这岂止是天子,分明是人皇!”
王芬面色难看,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多时,众目睽睽之下,那法台下方,地面上巨大符文间,平空多出一人。
但见那人体态修长,周身上下只穿一件水靠,露出两条胳膊、一双长腿,雪白皮肉直耀人眼,又生得眉清目秀,分明是个美少年,顿时把人群中许多妇女看得惊呼不断,有的眼睛都放光芒,不免被身边丈夫含酸痛殴。
鲁达嘭的跳下台来,旁边关胜、安道全、凌振都迎接上去,齐声叫道:“此番来的是这个兄弟!”
那白皮汉子四下看了一遭,神情懵懵懂懂:“鲁师兄?关兄?安兄?凌兄弟?你们怎地都在此地?这里却是何处?我不是遭砲打碎了头么?是安兄救了小弟?咦,这位又是谁?”
几人听了扭头一看,却是华佗也凑在近前,大剌剌拍了怕白皮汉子,自我介绍道:“我是你华兄。”
那汉子更懵:“这是小弟昏迷时,新上山的好汉?”
安道全连忙道:“你们同他细说!”就扯着不甘不愿的华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