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左臂中箭,身形一晃,好在腰力了得,死死坐住了鞍鞯,趁着乱军掩杀,斜刺里踅过上坡潜逃。
却不想背时命歹,那坡后一丛荒草之中,正伏着两个老六——
这两人都是混迹疆场多年不死的兵痞,算计到袁术败军降至,特意临阵结伴拉屎,本想错过厮杀,谁知天上掉下饼来,正遇见敌军盟主负伤落单。
两个老六对视一眼,待袁术经过草丛,忽然跳出,双枪齐发,狠狠戳进袁术战马腰肋。
可怜那马儿悲嘶一声,侧身翻倒,袁术猝不及防,从鞍上滚落下来,顺着山坡连连翻滚,金盔甩出老远。
一时间天旋地转,被那两个老六扑上来,死死按住。
袁术心中悲愤,大叫道:“某乃后将军袁术,吾家四世三公,岂肯折辱奴隶人之手?去换个大将来捉我!”
两个老六听了大怒,其中一个骂道:“你这干王八蛋,把个天下弄到这般乱象,倒还有脸皮同俺们装模做样,俺两个捉你便是折辱你?且让你这厮知道何为折辱……”
说着一只脚踩着袁术脊背,便空出手来解裤带,袁术大惊,挣扎吼道:“老爷不是爱男风的……”
那老六狞笑道:“老爷也不爱男风,只爱喂你喝尿。”
袁术一听魂飞魄散,平生高傲,便似雪狮子向火,一溜儿化去无踪。
急忙哀求道:“饶我,饶我,但求不尿,本盟主把一万金……啊啊啊啊啊!”
却是话没说完,一注骚哄哄热尿当头浇了下来。
袁术周身一颤,僵在当场,连嘴都忘了闭上。
那老六一泡尿洒完,两个嘻嘻哈哈,便拽起袁术捆绑,袁术呆呆木木任他摆弄,便似一块石头般,毫无半点生气。
两个老六意气风发,推着袁术便要去请赏,忽听马蹄声响,却是黄忠独自一个败阵而来,见袁术被擒,连忙冲来,喀嚓喀嚓砍翻了两个老六,跳下马道:“后将军,不曾受伤吧?”
袁术迷迷瞪瞪望着黄忠,黄忠惊道:“后将军?袁将军?盟主?哎呀,莫非跌坏了脑子?”
一边嘀咕,一边扯断绳索,抱起袁术放上马背,随即皱眉,嗅了嗅手掌。
好在袁术虽然木楞,上了马还知道扶鞍踩蹬。
黄忠一手扯缰绳,一手持刀,辨了辨方向,循东而行,沿路遇见两队游兵,都是三五十人规模,都被黄忠一口大刀杀翻。
血腥气一冲,袁术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些,忽然道:“你是黄忠。”
黄忠回头看他一眼,喜道:“正是末将,看来盟主醒转了。”
袁术点点头,看看左右,仓惶道:“我们如今在何处?”
黄忠叹道:“还在渑池一带,我军被董卓军杀得四分五裂,大家各自逃生,哎,却不知多少人能生还。”
袁术听了一颤,连忙道:“汉升,若遇危险,务必要护吾周全,如今天下,万不可无我也。”
黄忠斜睨他一眼,半晌才答道:“既然蒙君征募,自无相弃之力,当死战以还前恩。”
袁术这时恍惚,听不出他话外之音,只听他说愿保自己,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出疲惫不看,左臂中箭处疼得刺骨,索性便趴在马背上,任由黄忠牵着自己走。
如此走得十余里,约莫四更时分,面前一条大河阻住去路。
袁术叫苦连天:“然今卒困于此,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
黄忠一路杀伐赶路,披数十斤铠甲,执数十斤大刀,早累得一头一背热汗,听他竟把出当年项羽的词儿来抱怨,又好气又好笑,一甩缰绳道:“既然天亡将军,末将恕不奉陪,这就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