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慌得滚鞍下马,扯着他道:“将军忠肝义胆,何出此言?如今虽是绝境,本盟主方才忽然想起,我那贤弟鲁达乃是在世神将,天若要亡我,他岂敢口口喊我仁兄?”
黄忠哭笑不得,跺脚道:“既然如此!还不解甲!”
原来他是南阳人士,恰有一条白河穿城而过,那河古称淯水、白水,自北及南注入汉水,因此南阳少年多负水性。
当下两个脱去衣甲,黄忠连大刀也弃了,只持一口剑,负术凫水,袁术趁机洗去头上骚气,想起那二人遭黄忠杀死,世上再无人知晓自己头曾浇尿,暗自松一口气。
方至对岸,追兵赶到,捡了两人盔甲、战马、大刀,隔河放箭——
黄忠的马、甲,都是袁术所赠精品,如今一发被人得去报功。
黄忠拔剑,拨打箭矢,一手推着袁术,两人水淋淋的逃开。
此时天色已明,两个肚里无食,好在方才喝了一肚子水,倒还能支撑,又走了三十余里,袁术两只脚都走圆了,忽望见一棵大树,冠盖庭庭,飞步冲去躺倒树下,再不肯起,指着树冠道:“此吾之华盖也!”
又摸身下草苔道:“此吾之车辇也!”
随即大叫道:“山神有灵,土地听令,我乃二十路诸侯大盟主袁术,我现在闭上眼睛,等我睁开,便至洛阳!”
说着果然把眼一闭,黄忠见他发疯,也忍不住要歇一歇脚,正要坐下,忽听有人嚷道:“方才袁术说他在那里!”
两个一惊而起,便见一彪人马如飞般杀来,却是徐荣亲自从上流渡河直追下来。
黄忠横剑于胸,怒喝道:“偏你要嚷嚷,山神土地没来,要命的无常来也!你快走,黄某死战,看能拖延多久吧!”
袁术低头看看肿胀双脚,摇头道:“黄汉升,你视吾为何人哉?大丈夫既入绝境,共死可也,岂能独逃?”
说罢抬头,望着那树上,老大一个蜂巢,舔着嘴唇道:“可惜他来快了,不然本盟主取下那蜂巢,临死前,吃口甜。”
黄忠顺着他目光看去,暗自一喜,喝道:“既然如此,你我同生共死!徐荣,来杀我们啊!”
徐荣大笑道:“我要生擒你两个去献功劳,你丢了剑,暂时还不得死也。”
说罢一挥手,亲率百余骑扑来。
黄忠眯着眼,算计距离差不多,忽然仰头射出宝剑,只一剑,砍的那蜂巢连根脱落,自天而降,澡盆大般的一个蜂巢,砰的砸了个四分五裂。
黄忠剑一出手,也不看结果,扛起袁术便逃,使出吃奶力气飞奔。
袁术屁股超前、脑袋冲后,眼睁睁看着那些蜂子如乌云般卷起,徐荣兵马赶个正着,顿时人喊马嘶,翻倒一片。
袁术哈哈大笑,指着叫道:“袁盟主福大命大,天降神兵蛰杀逆贼。”
徐荣本来突然遇见蜂子袭击,哪里还顾袁术?听他这一嚷,直觉是可忍孰不可忍?怒吼一声,摇头晃脑,引十余个骑兵直冲过来。
袁术面色陡变,正不知所措,忽听蹄声炸地,只见鲁达领十余骑匆匆奔至,大喝道:“兀那猪头怪物,岂敢追我袁兄!”
黄忠大喜停步,扭头看去,但见徐荣满面被蛰了四五个大包,红肿一片,果然如猪头一般。
徐荣见到嘴鸭子又要飞,惊怒交际,直取鲁达,鲁达抡棒来打,交马数合,一棒砸飞了徐荣长枪,棒尾一拨,徐荣落马,忽然满地打滚,伸手在脸上乱抓。
鲁达奇道:“这是什么法术?”
黄忠气喘吁吁笑道:“这是蜂毒发作也。”
这正是:
月暗星稀夜露微,路中悍鬼走如飞。黄忠护佑鲁达救,蜂子嗡嗡耀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