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对那吓倒的小丫鬟道:“那妹子,你别怕,我这大哥拜倒在你貂婵姐姐石榴裙下,你若气他吓唬你,让你姐姐替你出气揍他。”
那丫鬟听了眼睛不由瞪大,惊讶盯着貂蝉看了看,又望燕青摇头道:“若真是姐夫,姐姐怕是和他一起揍我。”
貂蝉不由啐她,燕青却是大笑,走过去温和道:“那我帮你挡住他们。”
小丫鬟盯着俊俏面孔——此刻披着史进外衣,衣襟里露出结实的胸肌,瞬间春心萌动,满脸红晕道:“真、真的么?”
燕青点头:“自然是真,不过要我帮你,你也要帮我。”
小丫鬟挺起胸膛道:“你要奴家怎么帮你?奴家一定帮的。”
燕青道:“你去找一套你的衣服,还有颜值梳钗等物借我用用。”
小丫鬟一点头,也不问为什么,飞一般去了。
史进吃惊道:“小乙,你要这些做什么?”
燕青嘻嘻笑道:“王司徒想得好计,貂蝉妹子如今要嫁良人,我浪子燕青顶上便是,不费一兵一马杀了吕布、董卓,大家岂不省事?”
史进骇然道:“你要装女人?吕布、董卓这等色胚,见识过绝色无数,你岂能瞒得过?”
燕青闻言,低下头,长发垂下遮住了脸,慢慢勾过脸,露出一个无比深情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史进,一开口,说出的居然是女人般妩媚嗓音:“大郎这般说,莫非是如鲁大哥担心貂蝉一般,也担心妾身被那两个恶人占了便宜?嗯?”
他这一席话,妩媚之气,比貂蝉自然流露出来的还浓数分,尤其最后一个嗯,更是缠绵悱恻、风骚入骨。
史进惊得跳起身,两条膀子上汗毛尽皆竖起,怪叫道:“好兄弟,你休做这模样,我若是做梦梦见你,以后如何做兄弟?”
燕青哈哈大笑,却是恢复了本来声音,慷慨直入云霄,拍手道:“史大郎,你也是流连勾栏的风流种,岂不知世上最懂男人的,乃是女人,最懂女人的,也是男人。”
貂蝉眼神一亮,点头道:“这话好有深意。”
燕青瞥她一眼,笑道:“妹子,这话不是好话,懂女人的男人,和懂男人的女人一般,都是千帆过尽的角色,似你家鲁大哥,你让他如何懂女人?你虽兰心蕙质,其实也未必真懂男人,以后过日子争争吵吵难免,这番磨合,看似繁琐,其实却是福气哩。”
貂蝉看向鲁达,鲁达摇头道:“洒家也不解,小乙,如何不懂反而比懂得好?”
燕青淡淡一笑,眼神里流转过一抹明亮的沧桑:“若不看透,岂能悟透?悟透了才能懂得,却也没了当初的真心。游戏风尘,听着潇洒,其实只剩游戏,未尝不可悲。”
说话间,那小丫鬟飞奔回来,手上抱着一大包物事递给燕青,磕磕巴巴道:“喂,你不是骗我吧?姐妹们都说你这样好看的男人最会骗女人,要骗了我的家私去变卖哩。”
史进哈哈大笑,貂蝉忍俊不住,鲁达不明所以,心说我们梁山最会骗女人的不是王矮虎么?他那模样若叫好看,倭瓜都叫俊瓜了。
燕青笑道:“我用一用便还你,如何会骗你?”
说着把东西铺陈开,熟悉无比的扫眉刷脸,梳头更衣……
也不知他怎么弄的,本来英气勃勃一张脸,渐渐遮了英气,流出媚色,眼见得眼睛还是那眼睛,却多了无限的风情,鼻子嘴还是鼻子嘴,却显得无比的精致,一炷香功夫,在场四人眼睛均瞪得溜圆——
燕青装扮已毕,虽是穿了丫鬟服色,首饰也不过竹木镶银,却难掩相貌瑰丽、身段风流,眼见得竟是美貌无比的一个小丫鬟。
倒是那小丫鬟第一个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果然是骗子,果然是骗子,我就说男人哪有这么好看的,原来竟是女子,这般美人,还骗我的衣服钗儿……”
这丫鬟伤心至极,鼻涕眼泪满脸,上前便要撕扯燕青,幸好貂蝉抱住,哄她道:“妹子别哭,那些首饰衣服,姐姐都还你好的。”
小丫鬟得了许诺,又怕貂蝉威严,方才勉强止住,回身飞奔,也不知跟哪个姐妹哭诉情伤去了。
貂蝉哄了丫鬟,自己也不由讶然望向鲁达:“你这兄弟,果然是男人不成?还是本是个女扮男装?”
鲁达正要说话,曹操飞奔入园,满头大汗叫道:“不好了,方才贤弟请神下凡时天现异象,却被吕布那厮看见,那厮问了太史令,道是有奇祸降临,必有权臣身死,吕布疑心是自己要遭殃,跑来王司徒府上……啊呀!”
话音未落,一眼看见燕青,顿时惊得哑口无言,呆呆看了半晌,燕青冲他一笑,曹操便似僵尸回魂一般跳了一跳,就势踮着脚尖走到面前,庄重拱手道:“小娘子,在下曹操曹孟德,乃是贵府王司徒至交好友……”
话没说完,鲁达提小鸡般提起他道:“曹兄莫非瞎了狗眼?这是我兄弟浪子燕青,你这厮对着男人也能挨光么?以后莫要和洒家称兄道弟。”
曹操听说是燕青,惊得浑身僵直,半晌才道:“莫非这位天巧星,竟是雌雄同体、可男可女?若是如此,曹某实不嫌弃……”
燕青哈哈大笑,曹操听得乃是男音,一时接不下话,燕青袖子一摆,又转女声:“貂蝉妹子,吕布既到,司徒必令人上茶,你速速带我赶去,后事只看为兄的手段!”
这正是——
浪子躬身入戏坛,风流千古计连环。温柔场中杀机现,相见时难别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