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被董卓捏了般脸,吓得砰砰心跳,暗恨道:这老匹夫恁般手快,好在是捏了脸,若是捏俺脯子,岂不被他识破?
王允送了董卓回来,看着燕青道:“你邀他明日行猎射虎,莫非是要鲁神将几个埋伏野外,合力并他?这计策怕行不通,老贼如今小心得紧,出入长安,都有三千甲士随行。”
燕青冷笑道:“若要兄弟们动手,燕某何必勾那吕布?呵呵,爹爹,劳你去请吕布,令他悄悄来后门相见。”
王允此时上了贼船下不得,只好依言而行。
不多时,吕布果至,自有从人后门接着,引入花园,笑呵呵道:“叔父,甚么事这般背人,竟特意叮嘱小侄穿小路前来,又在后门相见?”
他心中自有一想,却是想到王允堂堂司徒、太原王氏家主,虽是养女,给人为妾也不好听,莫不是怕人说嘴,要自己偷偷来此接走?
王允满面愁容,长吁短叹,心道:我若知道便说与你,然而我亦不知,徒呼奈何?便把手指了指燕青。
吕布得他一指,顺着看去,才见树影之下一道俏生生人影,顿时喜动颜色,温声道:“莫非竟是妹子相邀?妹子……”
他要往前去搀扶,燕青连忙自家走出两步,露出桃儿般红肿双眼。
吕布一愕,随即怒道:“谁人欺我妹子?我当灭其满门。”
燕青连连摇头,做势哭泣道:“吕大哥,今日请来,只为相别,你把奴干干净净忘了吧。”
吕布惊道:“这是哪里话说?”
燕青哀哀诉道:“说来也不怕你笑,自那日同吕大哥相见,奴心中钟情,自此难忘,父亲便问可愿嫁去吕家做妾,奴自然千情万肯,却是父亲怜惜,道我乃是王府养女,若再与人做妾,恐为大娘子所欺,因此想了个主意儿,便是请了太师家中坐客,奴家烹饪佳肴,要让太师知道奴宜室宜家,然后顺势请他做主说和这门亲事,这般一来,太师做得大媒,便无人敢小看奴家。”
吕布听到董卓来了,心下隐隐觉得不妙,脸也渐渐青了,待燕青说罢,他板着脸道:“然后如何?莫非太师不肯?”
燕青大哭道:“甚么太师,一个老色坯罢了,奴本以为他年高德韶,谁知他一见奴,便色相毕露,伸手便捻手摸脚,又同父亲说,要讨奴去做他续弦,父亲惊慌不已,忙皆是说奴已同将军定亲,那色坯却道:吕布吾家奴也,岂足匹配绝色?又问奴道:小女子,你自家说,愿做家奴妾,还是太师夫人?”
吕布听得气愤无比,身形微颤,惨然笑道:“这有什么好选?太师权倾朝野,做他续弦妻子,自然强似做吕布小妾……”
燕青瞪眼望着他,惊道:“奴在将军心中,是这般贪慕荣华女子?”
王允这时跟上了节奏,叹息道:“吕将军,你这真正错看小女也,她当时面对太师那般威势,也自斩钉截铁说道,自小许愿要嫁盖世英雄,自见吕将军便视为良人知己,又跪下苦苦求恳太师成全。”
吕布一愣,一阵又酸楚又甜蜜的感觉冲上心头,只觉得手脚都发软了,颤声道:“我妹子竟这般深情对我!”
看向燕青,燕青亦泪汪汪看向吕布,眼中秋水带愁,说不尽眷念、无奈。
吕布只觉心都要碎了,咬牙道:“妹子既明言不愿,以叔父的身份,义父……那厮难道竟要强为?”
王允叹道:“那倒不曾,太师闻得小女这般说,笑道你若说盖世英雄,当今天下舍董某其谁?”
吕布厉喝道:“就凭他?被一众诸侯杀得长安都不敢久耽,也配称为英雄?”
王允叹道:“这番话,我父女如何敢说出口?何况太师更对小女道,明日要接她去射猎,亲自猎虎,以为聘礼,让小女见识何为英雄。”
吕布惨笑:“猎虎?猎虎又算什么?吕某便猎一百头虎何难?他、他不过仗势欺人。”
说话间看向燕青,双眸含泪、神情酸楚,燕青一惊,心道这厮畏惧董卓,这意思竟是要放弃么?
便听吕布道:“罢、罢、罢……”
不待他颓唐放弃之语说出,燕青抢着道:“罢、罢,原来奴家和吕将军并无夫妻之分,只有母子之缘!”
吕布闻言一震,面上腾起羞恼之色,大喝道:“我自姓吕,他自姓董,所谓父子不过彼此结盟找个由头,岂能当真!”
燕青瞪起眼喝道:“既不当真,缘何你这般豪杰,竟畏那老匹夫如虎?”
吕布羞愤道:“谁便畏他?只是、只是……”
燕青疾声道:“你若不畏他,明日打猎之处,你也前来,若见有虎,抢先射之,然后持虎为聘,当众向我父求娶奴家,你敢不敢?”
吕布听了眨眨眼,忽然喜道:“咦?妙计呀,妹子!”
王允亦把手一拍:“妙哉!吾女果然聪慧!吕将军,你是董太师麾下第一猛将,太师当初为了得你,赤兔马都舍得送出,你如今当众求娶小燕儿,你两个年纪相近,一个当朝猛将,一个王家千金,谁不说声匹配?董太师难道能够当众驳你面子?”
吕布连连点头,又咬牙切齿道:“他若不知廉耻,若真当众与我争风,哼,吕某胯下宝马、掌中画戟,难道是吃素得?”
发狠一回,热切看向燕青:“妹子!不料你还有如此智慧,将来必是吕某贤内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