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对桃园兄弟的义气又是佩服、又是羡慕,自结识来,真心诚意把对方认做大哥,放任在自家地盘上发展,若有所求,无不尽心尽力相帮,却没料到李儒使出这一手挑拨离间,一时间满心慌乱。
贾诩见鲁达神情如此,只道他晓得厉害,又说道:“公孙瓒横行幽燕,马腾啸傲西凉,皆猛士也,然而有勇无谋,并非主公大敌。唯有刘玄德此人,此人仁厚爱士,心胸恢弘,实有英雄气象!况且其武有关张牵招,文有田丰沮授,麾下五万兵马,皆南征北战之精锐,一旦乱起,绝非须臾可平,再有公孙瓒、马腾趁那时来袭,冀州大势去也。”
说到这里,贾诩小眼中寒光闪烁,声音越发低沉:“我们收到这些消息,走的是左丰当年所留暗线,极为机密,料来刘备自家也未知道事已败露,这便是敌明我暗局面,正好用计!”
鲁达听得心惊肉跳,低声道:“计自何来?”
贾诩自信道:“主公此番归来,收得青、徐二州,岂不是天大喜事?便以此事为借口,设一个庆功之宴,邀那三兄弟来赴宴,便令颜良文丑各领五百刀斧手埋伏,席上摔杯为号,把他三个砍做齑粉,自然太平无事。”
鲁达听得面色苍白,喃喃道:“不可,不可,洒家喊了他们几年哥哥,如今他尚不曾害我,我便先下手害他,岂不是失了义气?将来记载史书之上,千古好汉都要耻笑洒家。”
贾诩见他不同意,顿时急恼,跺脚道:“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鲁达连连摇头:“不,不,若是不拘小节之人,便成大事,也不过让世上再多几条无耻害民的狗贼。”
贾诩听了哭笑不得:“主公!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等大事干系存亡,却不可系在义气二字之上。”
鲁达听得恼起,拍桌子道:“义气乃是男儿根本,若连义气二字也信不过,岂不是枉活了一世?”
说罢一扭头,跑出府去,剩下贾诩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吾如何不知这番话语你听不进?只是为人谋者,听不听在你,说不说却在我,我若怕你见怪便惜身不言,却是枉被你做国士相待。”
说着自家忽然一笑:“也罢,且让他独自想一想,待消了这口气,我再去同他细细分说便是。”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贾诩料鲁达该消了气,往他府上去寻。
不多时,貂蝉急急走出,口称:“先生,智深今日归来心神不宁,待了没片刻,便匆匆而出,奴家还道他是有什么大事放不下,去寻先生商议,莫非不是?”
贾诩听得一呆,唰的一下,脸色尽转苍白,拍着腿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他必是去寻刘备了!”
说罢扭头便跑,砰的在门槛上绊个跟头,貂蝉惊呼一声,却见贾诩土拨鼠般跳起,如飞而去,猜想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自家笑嘻嘻道:“原来是去寻刘备了!我还道这呆子莫不是开了色窍,找哪个小娘子去做相好呢。去寻刘备又有什么打紧?你看我做夫人的尚不吃醋,这个军师却是醋意滔天也。”
说罢哼着小曲,转会府中,洗鲁达换下的战袍去了。
果然此刻真定城外,太平马奔行如箭,马上鲁达里外一身新衣,只是面色凝重无比,怀里抱着一尊印绶,飞奔往中山国方向去。
这正是:
兄弟一声大过天,事无不可对人言,胸襟磊落先开口,无刁无恨无猜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