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一路回返,沿途所见遍地金黄,却是正值丰收时节,百姓们日夜抢收粮食,累得路都走不稳,七颠八倒彼此相扶,但是一路欢声笑语不断,皆自肺腑而发。
鲁达只觉自家四处征伐苦战,于世道大有益处,一时心中大快,又忍不住生出许多感慨,有意同人分享。
回头看去,左右颜良文丑见他看来,瞪着四只傻乎乎眼睛,瓮声瓮气道:“主公看我两个做甚?”
鲁达皱了皱眉,心想这两个只知喝酒吃肉杀人撞阵,岂懂洒家的肺腑?
遂道:“洒家想着,待收了麦,替你两个一人讨一位夫人,传宗接代,以后厮杀也好放胆。”
两个虎将对望一眼,呵呵大笑,文丑指着颜良道:“主公不知,他抢了许多民女做老婆,儿子早生了七八个。”
颜良亦指着文丑道:“主公休听他罗唣,这厮抢的比我还多哩。”
说罢两个一起大笑。
鲁达一口气险些背过,猛然勒马,大怒道:“洒家这里唯恐哪里做的不好,让信洒家的百姓失望,你们两个竟敢强抢民女?”
手指头控制不住摸向狼牙棒——这棒当初失落在洪水里,好在沉重不曾冲远,退后被打扫战场的士兵拾回。
文丑大剌剌道:“倒没有一个‘强’字,俺们看上了哪个女人,便去问他爹娘,说俺们乃是太平王、冀州牧麾下最受重用的大将,如今看上你们闺女,欲讨回家做小老婆,你家彩礼几何,俺们加倍送上。待那家人说出数字,俺们咔咔搬去钱财锦帛,抢了他闺女便走。”
鲁达手一停,疑惑道:“你们抢女人,如何竟还给彩礼?”
颜良奸笑道:“给彩礼自然是明媒正娶之意,抢却是为了让婆娘们知道厉害。主公不知,孔老夫子说过,唯女人小人难养,女人你若对她好了,不免蹬鼻子上脸,因此俺们要做出穷凶恶霸姿态,她便不敢罗唣拿乔,后宅安宁,省了多少烦心事?”
鲁达“唔”了一声,心中不快,暗忖道:这两个说话一惊一乍,险些害俺打杀了两个猛将!
一时不敢再同他们多说,生怕一言不合,枉失大将。
于是一路无话,及至常山郡真定县,贾诩来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凝重神色。
鲁达笑道:“俺的军师,何以这般忧愁?公孙瓒、马腾,洒家觑他若草芥一般,不过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贾诩摇头道:“主公,事情不止于此,还请借一步说话。”
鲁达听了,心中生出一丝不妙,便令颜良文丑各自归返兵营,自己和贾诩去往他府中书房,这才问道:“军师如此慎重,端的出了何事?”
贾诩低声道:“此事不曾敢写在信里,却是洛阳不止封了公孙瓒、马腾两家,更把刘备封为冀州牧,让他同公孙瓒、马腾里应外合,取我冀州。”
这句话说出,鲁达便似耳里炸起个霹雳,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什么?李儒这厮,用心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