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一言既出,刘关张齐齐呆住。
“贤弟……”刘备眨了眨眼,浮现出一层泪花,语气微微哽咽:“愚兄何德?得你如此相爱?”
鲁达凝视对方三个,认真道:“朋友之道,唯真唯诚。黄金义气,孰贵孰珍?做这冀州牧,须担着冀州数百万百姓安乐,哥哥你能知人善用,亦有仁慈心肠,非是个担当不起的,因此洒家让你又何妨?”
“不不不!”刘备听他说的真诚,愈发感动,抬腿下马,捧着那印走到鲁达马前。
鲁达连忙下马,刘备双手递上印道:“李儒者,汉贼也!备虽非贤人,却也不会因他乱命,有负你我义气。”
鲁达单手挡住那印,笑道:“哥哥这话说的,亦对亦不对。李儒汉贼,董卓汉贼,十常侍汉贼,哥哥指人做贼,何不去想,汉室何以多贼?”
“啊呀,这个?”
一句话问的刘备愣在当场。
关羽、张飞也自一呆,对视一眼,都不由皱起眉头深思。
鲁达眼神明亮,笑呵呵道:“洒家自做太平王,替数十万黄巾谋生路,夺了常山郡为根基,这些年来,每每便想一个道理——这个世间,究竟是虫鼠太多,而致家败,还是家中破败,因此虫鼠多生?”
张飞听了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值得你想几年?三哥教你个乖,那自然是家中破败,虫鼠方生!不然家中日子过得好好的,丈夫能赚钱粮,婆娘勤于洒扫,便有一两个虫儿鼠儿,顺手边打死了,岂得为患?”
说罢洋洋自得,大笑道:“鲁贤弟的意思,俺已懂了,他是将家比国,说的是若君主不贤,便似丈夫无能、婆娘懒惰一般,自然生出无穷虫鼠,以此推论,煌煌汉室,何以多贼?便是皇帝老儿无能也!”
刘备厉声喝道:“三弟住口!”
张飞打了个嗝,连忙捂住了嘴。
鲁达微笑道:“大哥,小弟以往也常懵懂,这些年来,结交高人,领袖一方,生恐有怠慢处累了麾下百姓,渐渐便发觉,其实这世间道理,恰如日月经天,仰头自见升落,你虽能让三哥住口,可能让天下人闭目不见日月?”
刘备深深注视鲁达,低声道:“此前有人对我说,鲁智深不惟汉州牧,亦是黄巾王,若他要反汉,汝将如何?我答他说,汉贼不两立。”
鲁达沉默片刻,把衣服敞开,拍着胸口道:“此间有一腔热血,亦有肝胆豪肠,大哥,你说贼字何来?”
刘备斩钉截铁道:“反国则贼。”
鲁达笑道:“若如此说来,你刘玄德岂不正是贼子贼孙?”
刘备大怒,面色涨红,喝道:“胡说!吾乃中山靖王……咦?”
却是忽然明白了鲁达意思——汉高祖反秦而称皇帝,虽是汉祖,岂不也是秦贼?
关羽亦听懂了鲁达之意,插口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