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和赵云交锋,又比张辽不同。
他的武艺,也是猛打猛撞路数,按理亦受赵云克制。
然而典韦之刚猛,着实已至极致,况且他使的双兵器,此起彼落,相互顾全,本来该有的破绽转眼便无,只剩下凌厉无双的攻势。
赵云枪法展开,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典韦双戟舞动,浑然无缺,赵云那杆枪盘旋往复,难得寸进,但防守也自游刃有余,转眼间斗得五十合,看得城上城下,尽皆惊心。
鲁达亦看得不舍眨眼,只恨不能将己身代了典韦,来同赵云交战。
心中更是称羡不绝:这个赵子龙如今才多大?洒家瞧他这身枪法,便是比当年林教头最盛时还要奢遮几分,若以梁山兄弟而论,怕也只有卢员外方能试与一战。
忍不住摇头,心想这还是现在,若让他再过些年,多经些历练,长至长坂坡那般年纪,卢员外怕也难敌……噫!洒家若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后岂不是也要吃他甩下?
一时大伙儿都瞅着场中恶战,浑然忘了那二人不远处,还孤零零站着个张辽。
张辽先前夸口,后来受挫,羞得满面通红,却是不曾回阵,只是立马在原地发呆。
众人只道他吃赵云杀得傻了,又贪看典赵大斗,却不曾留意张辽初始有些发直的眼神,渐渐灵动活泼起来。
原来他自觉羞惭无地之余,心中忽然冒出鲁达当初的言语来:“你如今武艺还未大成”,又说“你这厮真正本事,还不在武艺上,有朝一日,与你十万兵马,你也未必不能做个横行天下的帅才。”
一瞬间忽然生出明悟:罢了,吾自学武以来,不曾懈怠一日,流的血汗难道比谁少了?可是不说吕布、鲁大哥,便是典韦还有这个赵云,亦胜我许多,那定是我天资逊色这些人的缘故了。
又想道:可见鲁大哥眼力果是不凡,他说我的真正本事不在武艺上,却又有帅才之望,那么定是我临机决断、运筹帷幄,能够胜人一筹!那么我又何必因打不过赵云自苦?临阵斗将固然重要,但斗将目的还在击溃敌军,最终却不是比拼个人本事。
想到这里,一口意气在心中蒸腾起来,眼珠子左顾右盼,忽然一抖缰绳,策马猛冲,目标却是真定县的城门!
要知赵云典韦这般对手,举世也无几对,这般酣畅淋漓的恶战,多少人一生也难目睹。
因此他两个酣战之余,两边谁不全神贯注?偏偏张辽,一眼望见真定县城门大开,只有十余个兵丁把守,忽然一马撞去,他行动果决,快到城门之前,众人才反应过来,都不由惊呼出声。
赵云听见城上齐声呐喊,余光瞥去,脑袋登时一懵,连忙便要回马,典韦还没留意发生了什么,只道他要跑,喝道:“胜负未分,待哪里走!”手起一戟钩住了长枪。
赵云在张辽面前来去自如,典韦却不是张辽,当即死死将他缠住。
鲁达见张辽忽然失心疯般冲向敌城,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喜道:“好个张文远!好个张文远!哈哈哈哈,快快擂鼓,都随洒家去抢城池!”
抽出雷公剑,纵马先出,两下黄巾轰然全动,紧紧相随。
城头上,国相孙瑾满头流汗,也顾不得赵云尚在外面厮杀,拍城大叫:“关门、速速关门!”